第19章 〇九 春舟 （2/4）

淫雨霏霏，小舟随水摇晃，自上而下漂泊，行至春潮深处，陷入漩涡中，在此打着转，船桨搅动春水，水声潺潺。

“希真，听见了……”

檐鸟声碎或者风声。

某时，小舟顺春潮自然而出，离了漩涡深处。

崔其玉因此低头，如同猫好奇看蝴蝶那般，好奇盯着船桨看了几息。

好在冯希真无暇注意到这一幕，眼下只觉眩晕，等崔其玉再垂下沁凉的手时，她才蓦地睁眼看他。

“崔……”

不待她开口呵斥他的名字，床畔忽地传来阵呼噜噜的猫响。

二人下意识转头，俱是一愣。

卧云不知何时跳来床榻上，此时端端正正坐在一只隐囊之上，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

那双异色瞳格外漂亮，神情格外认真，像它的主人。

冯希真脑中“嗡”地一声，蓦地一空，方才那些纷乱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羞恼。她擡手捂住双颊，一边道：“崔其玉，还不快赶它走么？”

崔其玉也不想竟在猫目睽睽下做了这等事，闻言赶忙直起身，伸手扯了扯隐囊。

卧云冲他喵了声，一人一猫对峙会儿，卧云终于不情不愿跳下床塌，尾巴一甩，哒哒哒跑开去。

崔其玉再转回头时，冯希真仍捂着脸。

见她耳根通红，他唤她声，冯希真却不理他，一动不动，他又凑近些，一手牵开她的一只手，而后心猛地一紧。

她眼角湿润，好似在哭，他不由得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问：“希真？你生我气了吗？”

冯希真转过身不理他，崔其玉紧张更甚，忙说：“我知错了。”

听他认错比谁都快，冯希真险些破功，只背着身问他：“错在哪儿？”

崔其玉似想了想，说：“错在我不该欺负娘子，不该贪得无厌……不该没能及时发现卧云。”

“……”

冯希真听他说到最后滥竽充数胡说八道起来，背着身笑了笑，而后又压下嘴角，故作生气口吻：“只知错不改么？”

“我改的。”

“怎么改？”

“今日不做这事了……”

冯希真索性下了道禁令：“什么今日，今后几日都不许再做。”

虽不情愿，但崔其玉还是赶紧点点头，发现她看不见后出言应声：“我都听娘子的。”

冯希真这才垂下手，重新躺正身子，指使他道：“去让人烧水。”说罢补充句，“也不许同我一起沐浴。”

他乖乖点了点头，至少此刻还心有宽慰，不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入夜后，崔其玉又遵医嘱服了道安神汤，总算一夜好眠，翌日一早天初亮，便又起床前去学府。

冯希真醒来后已有些晚，早膳也没吃，就叫携月到月波榭下说话，直言问她如何看赵从慎三天两头传信来的事。

她回京晚，这些年在京中没什么交好的朋友，刚回家时大伯家中有个堂姐带她玩儿，但堂姐不久后就成了亲，二人终究不算太亲密，后来与嫂嫂章翊亲近些，但她如今远在颍州，于是就只有日日相伴的携月与她最交好。

按理说，携月年长她一岁，而今也该成亲，但那年秦舒提这事时，携月偷偷向冯希真求情，说她不想跟不喜欢的人成亲，冯希真自然赞成她。

携月当初卖身，是因其兄好赌，父母去后家境每况愈下，便将家中还未成家的小妹卖了，另两个姐姐虽有心相帮，却也阻拦无果，幸喜携月最后来了冯家，过得才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