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〇九 春舟 （1/4）

第19章 〇九 春舟

微风吹进窗内, 矮几上舔爪子的白猫在风中开花，香炉中，燎尽的信纸散作灰烬。

屏风之后, 床榻上传出衣料窸窣声，一吻分离，冯希真脸已涨得微红, 双眼朦胧, 缓上会儿, 才似蕴起几分愠怒。

然而这怒意在触碰到崔其玉的目光后立刻消散几分，只不过随即又添几分新的怒气。

凭什么这人欺负完人还这般无辜和委屈？

冯希真这般想着，索性推开身上某人，一个翻身将人压到身下, 捏住他耳朵质问：“你骗了我竟还这般凶么？”

崔其玉脸上还留着亲吻停下后的意犹未尽, 面色潮红, 双眼湿漉漉, 闻言才聚神看她, 狡辩道：“我没凶。”

冯希真原本最吃他这套, 但这时忿忿，想了想，使坏在他腰上捏了捏，听到声闷哼便作势起身。却不料崔其玉今日格外胆大, 竟拦腰抱住她, 再次一转形势将她轻轻压到身下。

崔其玉虽瞧着纤瘦, 但个头随了他爹娘, 生得高，此时整个人只敢撑着身子压她，一只手也报复似的掐来。

绵绵的酥痒感传来, 冯希真不由地嗔怒声：“崔其玉，你敢动！”

他委屈巴巴停下手上动作，垂下长长的眼睫，认真说：“是娘子先动手的。”

话虽如此。

“还不是因为你近来越来越过分了。”

崔其玉听到这般控诉，好似无措，问她：“娘子为何这般说？”

他在她面前分明总是很乖，除了眼下。

他颇有自知之明地想着，冯希真也没能找到话答这一问，总不能说他越来越会冒犯她的边界罢？

崔其玉见她答不上来，手又缓缓挪了位置，至某处绕了几匝。

屋外夏风掠过，檐鸟啼鸣，但听不真切。

冯希真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想到外头还日光煌煌，而屏风另一侧窗也还大敞着，当即脸色绯红。

“崔其玉，你今日怎这般厚脸皮？”声音显得有几分不稳，问罢没有人答，接着说，“还不答我话，早知就不该为你告假。”

谁会想到早间还惨兮兮梦魇的人这时又这般精力充沛？

“希真，这样你喜欢吗？”

好像认真问询着什么难题，冯希真当下气笑来：“你竟还同我装傻充愣。”

根本就是自说自话，油盐不进。

“我不傻。”

他傻里傻气地反驳句。

初夏风薰，漪园中小湖因风生褶，涟漪一圈圈扩散开，绵绵不绝，温热而轻柔。

他似乎在风声里听到她唤他的名字，于是低头亲吻下她的嘴唇，惹来她瞪眼才委屈道：“是希真你先叫我的。”

话依旧不假，冯希真闭口不语。

犹如回到春日泛舟时，他乘舟流连，好奇丈量这世间。愉悦之下，他喟叹出那句一直以来都不曾说出口的话：“希真，好小。”

“……”

希真磨了磨牙，原本消了些的气又腾起来：“崔其玉，你说什么？”

他还当真不傻，说完便埋下头：“好喜欢希真。”

冯希真说不出话，只报复般捏住他的耳朵，又觉得这样的惩罚于某人而言实在很轻，应当再另寻个法子报复。

但不等她想到那法子，脑海中的思绪就如水草般纠缠在一起，这般念想也摒弃至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