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炼情（五） （2/4）

小皇帝将臂膀收了收，她被勒得更紧了，胸腔的空气似乎要被挤走。

“怎么办？朕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你了……”她听见他在耳畔幽幽地叹气。

冯妙莲呢？心里跟着一沉，多少也有些不舍。

她欢喜他吗？

她闭起眼，扪心自问。唔，应该是中意的——除却富贵荣华，小皇帝龙章凤姿、文武兼修，待她还处处体贴，面对少年帝王明晃晃的偏宠，试问哪个女郎能不动心？何况，他们自小相识，也算共过患难，他不仅是她的丈夫，还是这宫里为数不多的玩伴……

可谁说她只能喜欢他一个？

冯妙莲红着脸安慰自己，或者说，给自个儿打气——即便是姑母，也有许多相好呀？她只藏了一个而已，就一个！

她只要一心虚，待人就分外好。

就见冯妙莲踮起脚尖，胳膊缠上他的脖子，脑门顶着他的脑门，吐气如兰：“陛下说过，想把我别在裤腰带上？”

说完，小皇帝腰、间忽而一沉——她竟轻轻一跳，盘腿缠了上来，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是这样吗？”

小皇帝将将清明的眸色陡然转深。

“不知死活，无法无天！”

他佯装呵斥，下意识地，双手却托住了她，不叫她掉下去。

冯妙莲早拿准了他口是心非，于是不要脸的情话张口就来——什么路上只要打喷嚏就是她在想他啦，听到风声就是她在唱歌给他听啦，看到星星就是她在朝他眨眼睛啦……

她越说越离谱，小皇帝却止不住扬起嘴角，贪婪地一边仰头望着她，一边捧着她在屋子里慢慢转悠。

直到拽着一身黄门打扮的冯妙莲登车时，被灌了满脑袋迷魂汤的小皇帝还有些晕乎乎的，自然没注意到身后变了脸色的双三念与金粟……

这日清晨，昌黎郡王冯熙还在新纳的美妾怀里酣睡，却被一阵震天地拍门声扰醒。

他惊魂未定，就见常氏捂着胸口，既欣喜又迫切地踏进门来，眼里泛着奇异的光。

“夫主，快迎驾！陛下送囡囡回来啦！”

冯熙还没从混沌里回过神来，可“陛下”、“回来”这几个字却是听清了。

年近半百的人，一骨碌自榻沿滑落在地：“二娘闯祸了？”

竟叫陛下亲自把人退回来！

常氏白了他一眼，胡诌什么！耐着性子解释：“兴平宫的双中官先行传话，说天子欲陪妙莲——‘回门’。”

原是如此！冯熙这才擦了擦额角冷汗，在宠妾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等等！ “天子……回门？”

他张开双臂，任年轻的妾室帮他整理衣衫，自己歪头琢磨——莫说本朝，就是三皇五帝至今，几时有过天子陪内命妇回娘家的先例？

太皇太后没派人传个信来？大郎和三娘呢？也没回？

真是越想越吊诡。

常氏懒得理他，将他丢给新妾伺候，自己忙着调兵遣将，吩咐迎驾诸般事宜——这是女儿的娘家，她得把场子撑起来！

此番外出，原为赈灾，与往日的骅骝开道、天子仪仗不同，算是轻车简行。

于是，当冯熙与乐安公主领着王府众人，瞧见一身劲装的小皇帝与黄门装束的冯贵人携手下车时，皆倒吸了口凉气。

常氏最先回过神来——她思女心切，才不管女儿是什么模样，只要能回家，便万事皆好。

她从后面悄悄拽了拽冯熙的袖口。冯熙这才会意，不管当中有何隐情，先殷勤地将天子往正门引。

常氏本欲像其他婢妾那般，朝小皇帝行伏拜大礼——早年，陛下临幸私宅时，她也是这么做的。不料这回，小皇帝竟先一步欠身虚扶。

常氏诧异地擡头，见天子虽一言未发，眉目间满是敬重之意。她惶惑地转头，自家女儿亦微笑着暗示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