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胡笳汉月 > 第86章 炼情(五)

第86章 炼情(五) (1/4)

目录

第86章 炼情(五)

妾身?

小皇帝只觉有趣——她几时敬过夫纲?于是存心捉弄, 贴着她耳语:“错啦,是臣妾。”

呸!

冯妙莲含嗔带怨地啐他,狠狠一抖肩膀, 将他的脑袋梗了回去。

不管哪个称呼,她都不喜欢!

“我阿母是妾, 你阿母也是妾, 现在接了我来又是当妾, 你家真坏!”

这话无赖又大胆, 当中还涉及先母,即便小皇帝再雅量, 也禁不住笑容一收, 愣在当场。

冯妙莲见他不说话, 一时亦有几分胆怯。真想拍嘴——提谁不好, 说人家阿母干嘛。

可她也是要面子的,何况他们将将恩、爱过——在这榻上,他不过是她的男人,她才不怕他呢!

于是壮着胆, 不服输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陛下的臣妾多了,找她们去啊!”

呵,这是真没良心!他的眼里几时有过旁的女人?

可他哪里舍得斥责她?盼了这么多年才迎进门的宝贝, 即便捧在手心还怕摔了。何况,她从小就是这样——口无遮拦,有时胆大包天,有时怂得好笑。

他忍不住一弹她的脑门, 语气却先软了下来:“是朕不对。可你不该拿话气朕——定你做贵人, 是大母的意思。按朕的主张, 十二花钗给你当筷子用都使得。”

室内顿时一静。冯妙莲咬着锦被一角, 知道小皇帝说的是实情——他和她一样,哪里做得了自己的主?

她倒也不是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纠结妻啊妾的——姑母早跟她阿耶打过招呼,待过两年她有了资历,再行册封。

不过是借此引个话头罢了。

冯妙莲略略偏过头,拿眼角钩了小皇帝一眼,里面隐隐噙着一抹水光:“真不能回家吗?阿母不定怎么想我哪!”

拓跋宏心底蓦地一软——她不说自己想家,单说家里人想她。

他自小没有生母,可午夜梦回,依然能忆起一点残影——晃动的朱砂痣,叫人安心的梅香,以及那首熟悉又渺远的歌谣。它甚至不是完整的画面,总是云遮雾绕,似隔着半透的琉璃屏风。可即便遭遇再大的苦痛,只要落入这个名为“母亲”的怀里,便是温暖的、甜蜜的。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发现里侧的枕巾已湿了一片,瞬时更加心疼——他的爷娘没了,妙莲的还在,却因入宫侍奉他的缘故,无法尽孝,这确是他的过错!又想到他这一走,太皇太后说不准会拿她和冯三娘问话。妙莲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最重情义,难免受她妹妹牵连,倒真不如叫她回去小住一阵,有昌黎郡王在,太皇太后总不至于连兄长的面子都不顾。

于是略一沉吟,大掌握了握她的肩头,温声道:“莫哭了,朕应你。天一亮,就送你回家里去。”

啊?冯妙莲蓦然转身,莹莹的泪珠还挂在眼尾,诧异地盯着他,“陛下不去灵丘县啦?”

小皇帝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头,笑道:“想得美!只是如你所言,朕这个新婿,总得拜过岳丈再启程吧?”

“不用问过姑母吗?”

小皇帝挑眉,难得露出一抹狡黠:“待大母察觉时,朕已然随你到了郡王府。大母总不至于跟自家荣宠过不去吧?”

也对!皇帝亲临臣子私宅,这是多大的荣耀!冯妙莲弯起红润的唇角,如同见了光的蜀葵,又好似一只摇着尾巴的狐貍,洋洋自得。

忽而,她昂起的小脑袋里蹿出太皇太后那张威严的脸。她心头一凛,摇着他的袖口,怯怯地道:“万一,姑母气我自作主张,等回宫,仍要罚我呢?”

“那就还是老样子,”小皇帝笑盈盈地,“什么都推到朕头上。待朕回来,向她老人家负荆请罪就是。”

能博妙莲一笑,即便太极殿要问责,他也甘之如饴。

“陛下万寿!”

冯妙莲欢呼,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啄了又啄,还没擦干的涕泪糊了他一脸。

拓跋宏一抹湿漉漉的面颊,只觉哭笑不得,心里却分外受用。

浑然不知,再他看不见之处,小女郎眼神闪了闪,带着一丝小小的愧疚与心虚——皇帝对她很不错,可除了他,高高的宫墙外,还有一份不能宣之于口的牵挂,撕扯着她的心。

而她呢?竟是哪个都不想辜负,哪个都舍不得放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