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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048章 沈醉要写《军统秘闻》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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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的触感粗糙,边缘有些扎手。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不可替代的东西。然后他的手沿着纸边往下,碰到了那本《潜伏》的封面。封面的书脊已经断了,书页松散,每次翻都要小心别掉页。

今夜他没有拿出来。他只是摸。

那么多年的特工生涯,那些不能说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字,写在纸上,被人看到?沈逸川能做到,是因为他在香港。在香港,有人给他出版,有人给他连载,有读者等着看他的小说。可在白公馆呢?就算写出了字来,又能送到哪里去呢?谁又会冒险把这些文本送到外面呢?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往下按了按,压住了那些纸。

徐远举在上铺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过了一会儿,徐远举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闷闷的,像是捂在被子里说的。

「沈醉,你真打算写?」

「嗯。」

「写什么?」

「写那些事。」沈醉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写军统,写那些人,写那些年。」

「写出来又能怎么样?」徐远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你在白公馆,写了也没人能看到。」

沈醉没有回答。他知道徐远举说得对。写了也没人能看到。但如果不写呢?那些事就烂在肚子里了,跟他一起埋进土里,再也没有人知道。而沈逸川呢?沈逸川在香港,想写什么写什么,写了就有人看,看了还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送锦旗。

他忽然觉得很不甘心。

不是对沈逸川不甘心。是对自己的命运不甘心。同样的身世,同样的职业,同样的经历。一个在外面成了知名作家,一个却被关在战犯管理所里,连写几个字都要偷偷摸摸。

他把手从枕头下面抽出来,闭上了眼睛。睡不着。被窝冰凉,脚很久都暖不过来。铁窗外面隐约有风声,低沉的、持续的,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

沈醉不知道沈逸川此刻正在九龙塘的书房里打字,不知道他刚刚写完顾秋妍被救的那一章,不知道林婉清端了一碗热汤圆放在他手边。他只知道,那个在香港写小说的人,曾经跟他在同一个系统里待过,穿过同样的军装,喝过戴笠的同样的「栽培」的酒。如今两人天各一方,一个在尖沙咀的书房里飞键盘,一个在白公馆的铁窗下摸稿纸。

谁更幸运?他说不清楚。

只知道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他把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今天下午刚晒过的,管理所每周组织他们晒一次被褥。这个味道曾经是他熟悉的,在云南、在重庆、在南京,每一次行军、每一次转移,被子都是这么晒的。只是那时候,晒被子的人不是管理所的战士,是他的勤务兵。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四个字又默念了一遍。

「军统秘闻。」

什么时候才能写完?还能不能写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写。哪怕没有人看,哪怕写完了也只能塞在枕头下面,烂在那里。他要写。

因为沈逸川能写。

他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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