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1/3）

第57章 第 57 章

顾笙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也看到了自己衣襟内那一点殷红的痕迹。

季晚棠的目光在她胸口流连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还当他真有几分傲骨，铁了心要取你我的性命呢……到头来, 不还是个巴巴粘贴来的下贱货色？”

冯玉章在一旁, 见这对妻夫旁若无人地越靠越近, 显然毫不在意她这个外人在场。

她轻咳一声, 适时出声道：“这位便是顾功曹的夫郎吧？果然端庄秀丽, 顾功曹真是好福气。”

季晚棠这才惊觉有外人在场, 见是个年轻女子, 忙向顾笙身侧退了小半步, 半个身子隐在她身后, 恭敬地向冯玉章行礼。

“这位是冯娘子，”顾笙简略介绍，“冯令君身边的书吏, 暂时跟着我办事。”

她转向季晚棠, 声音压低：“我不能久留。你且放宽心，你弟弟暂时还顾不上寻你的麻烦。之后的事, 我自有计较。”

此事真要解决, 终究得落到季辞云身上。

虽说他如今对她似乎尚有几分旧情, 但爱恨交织，反复无常, 谁知何时便会彻底翻脸？更何况，自己最大的把柄还握在他手中。

不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顾笙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季晚棠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知道她并未打算将自己弃之不顾，心头一软，连日独守空房的寂寥有了着落。

他低垂下姣好的眉眼, 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勾住顾笙的小指，小幅度地晃了晃，声音放得又轻又魅：“你哪里是做得了这种事的人？”

“你只管安心备考，不必为我过多挂心，我自有办法。”

“顺便帮我带句话给他，他若当真想进我顾家的门，也不是不成。”

“只要他肯放下侯主的架子，褪了华服，跪在我面前，” 季晚棠红唇微启，一字一句慢条斯理，“恭恭敬敬地奉上一盏茶，低眉顺眼认我为主夫……我倒也不介意，发发善心，做主将他纳进后院，赏他个偏房侍室的名分，也算全了他一片痴心。”

如今的季辞云贵为陵乡侯主，隐隐有冯隗臂膀之势，若真以侧室身份屈尊嫁入顾家，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足以让他沦为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冯玉章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退开几步，仰头研究起廊檐下的彩绘，只当自己是个摆设。

待顾笙与季晚棠又依偎着低声絮语片刻，终究到了分别之时。

季晚棠站在褪色的门廊下，目送马车辘辘驶远直至消失在巷口。

冯玉章对着顾笙笑道：“顾功曹与尊夫郎真是鹣鲽情深，方才那般光景，倒叫我这旁观者都自觉是多余的了，只盼着莫要打扰了二位。”

“冯娘子说笑了。”顾笙神色坦然，“不过是久别重逢，难免多说了几句。”

她在玉城这几年名声极好，家庭合睦稳定也是原因之一。

冯玉章笑着称是，心中却不由想起那位心高气傲的陵乡侯主，只觉得几人之间的关系倒是诡谲有趣。

两人返回侯主府时，暮色已如浓墨般沉沉压了下来，天际只余一线暗淡的橘红。

季辞云早已自冯府归来。

冯玉章熟门熟路地去了专为她准备的值房，铺开素帛，研墨提笔，将今日跟随顾笙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一一笔录清楚。

待墨迹干透，她将素帛仔细卷好，封入青布套中，交给季辞云身边的侍从，便算完成了今日的差事。

天色彻底暗沉，书房内只燃着一盏孤灯。

季辞云披一件素白单薄的外袍，独自坐在书案后，跳跃的烛火将他苍白的面容映得诡艳，他从青布中取出素帛展开，就着昏黄的光线逐字看去。

冯玉章为人机敏，早已猜出两人关系非凡，因此凡涉及到季晚棠之处，皆一笔略过。

然而，季辞云是何等心思细密之人？冯玉章字里行间的含蓄之意，他一读便知。

季辞云擡起眼，目光越过摇曳不定的烛焰，落在不远处窗边那道身影上。

顾笙正背对着他，倚在雕花窗棂旁。

她手中握着一块柔软的麂皮细布，正不疾不徐地地擦拭着那柄通体漆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