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2/3）

窗外渗入的微光与室内烛火交织，在光滑如镜的剑身上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寒芒，映照在她沉静无波的侧脸。

“你倒是情深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不高，却浸着秋夜的凉意，“明明知道我，还敢去见季晚棠？”

上，声音平淡如水：“我是去看阿昭。”

“你若是想念阿昭，我可以派人将她接过出，随即又欲盖弥彰般补充道，，也便于控制你。”

这些时日，季刻。

顾笙对他全无情谊，自己又怎会再度爱上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或许，他如今对顾笙残留的不过是五年前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

是执念，就终有耗尽的一日。

他无需再辗转反侧，只需等着，等到两人之间只余下一滩烂泥，便是彻底清算、你死我活之时。

不过，阿昭是无辜的。

他早已萌生过将她接到身边教养的念头。总让她跟在季晚棠那种心术不正、以色侍人之辈身边，能学到什么好？不知要被养成何等肤浅的模样。

顾笙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锵”一声轻响，雪亮的剑刃合入鞘中。

她转过身，面向季辞云，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语气比方才更冷了几分：“不必。阿昭离不开她父亲。”

……

季辞云的神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有些木然，烛火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动，却映不进丝毫暖意。

“你就那么确信……”他声音干涩，“阿昭不是我的女儿？”

顾笙隔着烛火望向季辞云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

她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我不知道阿昭的父亲是谁。但阿昭自出生起，便是由季晚棠亲手带大，她离不开他。”

这话并非虚言。

阿昭那孩子从小精力旺盛，异常闹腾，婴孩时期常常夜半惊醒，啼哭不休。

是季晚棠整宿整宿地抱着她，哼着走调的童谣，在昏暗的灯下踱步，眼底熬出青黑也舍不得假手他人。

顾笙常年在外奔波，是季晚棠担惊受怕，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眼睛都不离阿昭左右。

这些年，阿昭渐渐长大，父子俩虽也常有拌嘴吵闹，但感情远非寻常人家可比。

季辞云望向顾笙的眼中原本已有些麻木的恨意，再次被这句话点燃，他手中一直无意识捏着的素帛倏然脱力，飘然滑落，跌在冰冷的地板上。

“若不是当年……” 他喉咙发紧，声音哽塞，“阿昭……她本该是由我养大的。她是我……日夜盼着的孩子。”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暗中关注着顾家的一切。

看着那个孩子一点点长大，看着两人情谊日渐深厚，看着季晚棠占据着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季晚棠偷走了本应属于他的一切——他的人生，他的妻主，他的孩子。

他本应是顾笙三媒六聘、光明正大迎娶的夫郎，陪她度过初入官场时那些籍籍无名、举步维艰的岁月，分享她每一次微小的进步与挫折，妻夫携手，风雨同舟。

他本应亲手抚育他们共同的血脉，看着那个柔软的小生命在自己怀中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会奶声奶气地唤顾笙“娘亲”、唤他“爹爹”，会拽着他的衣袖央求他和顾笙带她去街市看花灯……

这些本属于他的，统统被季晚棠夺走了。

整整五年，只有他一个人被遗忘在阴暗冰冷的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在绝望、怨恨与不甘中一步步将自己磨砺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所有人都过得那样幸福，仿佛他的死亡只是一个很快就被翻过去的篇章。

“就算阿昭由你养大，”顾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她也未必会像如今亲近季晚棠这般亲近你。”

别的不论，单就“父亲”这个角色而言，她对季晚棠是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