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1/3）

第56章 第 56 章

冯玉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庭院之外,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季辞云这才擡手，缓缓摘下那顶遮掩面容的帷帽, 轻纱拂落, 露出因高烧未退而泛着不正常淡粉的脸颊。

他看向端坐在锦席上的顾笙, 脚 步虚浮地走近：“……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笙放下手中的竹简, 语气淡漠：“你情我愿之事, 为何做不得？”

她面上带了些笑意：“若你认为是我欺辱了你的侍从……大不了, 我将他们纳为侍室, 予个名分, 也算全礼数。”

“你想都不要想！”

季辞云眼眶骤然猩红, 胸膛剧烈起伏，他脚下猛地一个踉跄，竟支撑不住病体, 整个人向前摔去, 不偏不倚地跌入顾笙怀中。

男子滚烫的身躯紧贴着她，双臂无力地撑在她肩头两侧, 湿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脸颊：“……你是觉得, 我满足不了你么？所以才要找别人吗？”

顾笙擡起手, 微凉的指尖轻抚过男子泛红的面颊，说出口的话如同毒蛇吐信：“不是的, 辞云。”

她声音很轻：“我是觉得兰漪柔美动人，恰合我心。情之所至, 难以自持。”

季辞云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仿佛被她的话语抽空了力气。

他垂下头，绯红的脸颊几乎粘贴她的，两人额头相抵, 呼吸交融。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没有半分欢愉。

“……比之当年的我，”他轻声问，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何如？”

顾笙沉默着，没有回答。

季辞云不再追问，颤抖的指尖抚上她颈侧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痕迹，随即俯下身，干燥滚烫的唇瓣印上女人微凉的唇角。

他伸出舌尖一下下舔舐着她薄冷的唇线，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渴求甘泉。

顾笙扶住他因发烧而微微发抖的腰肢，掌心传来的热度惊人：“你发烧了。”

“……嗯。”季辞云含糊地应了一声，双臂像藤蔓般缠上她的脖颈。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急切，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其中，攫取着她的气息。

翌日清晨，顾笙醒来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身侧的位置空着，余温早散。

她起身整理好衣着，推门而出。秋阳正好，洒在庭院里，带着些许暖意。

冯玉章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下，与一名端着托盘的清秀侍男低声说笑。

她见顾笙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拱手道：“顾功曹早。”

“……你是住在这儿吗？”顾笙有些意外，本以为经过昨夜，季辞云的气该消了些，怎么今日又将这眼线派了来。

“哪儿能呢，”冯玉章笑眯眯地摆手，语气轻松，“侯主安排我暂住在许博士府上。许府离这儿近些，来往方便。”

其实却是季辞云不愿意女子在他府中留宿，强塞给了许城。

冯玉章脾气一向好，对这番安排并无怨言。

“哦。”顾笙不再多问。

她今日需得往辟雍去一趟。

隔三差五的露面一次还是必要的，一为免陈立贵人事忙将她遗忘，二来……胡三笑迟迟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她多少得探听一番。若那边再无动静，她不得不考虑另寻途径了。

冯玉章自然得跟着。好在她平日多在冯隗府中帐房行走，认得她的人不多，混在顾笙身边，倒也不甚惹眼。

马车行至辟雍附近的槐市，还未靠近，便见市口处人群聚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通过人墙缝隙，顾笙一眼瞥见许久不见的阿芜。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此刻单手将一个身着青衫、文人打扮的女子死死按在地上，任凭对方如何挣扎喝骂，面色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