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一直在 （2/4）

“嗯。”

“谢谢你没走。”

温柠收紧了手臂。

“不会走的。”她说，“说了会一直在，就会一直在。”

陆时晏从她肩膀上擡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是三天以来，温柠第一次看到他笑。

“饿了吗？”他问。

温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饿了。”

“我去煮粥。”

“你坐着。”温柠站起来，腿麻得她晃了两下，扶着轮椅扶手才站稳，“我去。”

她转身走向厨房，走了几步又回头。

“陆时晏。”

“嗯。”

“铁盒里的U盘，你打算什么时候交给警方？”

陆时晏沉默了一下。“今天。时峰的案子快开庭了，该交的交。”

温柠点了点头，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哗哗地流。她把米倒进锅里，开火，然后靠在灶台边上，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冒泡。气泡从锅底升起来，一串一串的，在水面炸开。粥的香味慢慢弥漫开来，把昨晚的沉闷冲淡了一些。

客厅里，陆时晏推着轮椅到窗边。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他擡头看了一眼天空，很蓝，没有云。深秋的天空总是特别高特别蓝，像是被谁用水洗过一遍。

他想起母亲信里的最后一句话。他读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第一遍是疼，第二遍是想哭，第三遍是喘不上气，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读到第七遍的时候，他好像终于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

“时晏，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好好活着。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他闭上眼睛。阳光落在眼皮上，一片温暖的橙色。

十年了。他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件事，没有那么难。

因为不是一个人。

粥煮好的时候，温柠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白瓷碗里是稠稠的白粥，米粒已经煮化了，泛着微微的光。她还在桌上放了一碟小菜，一碟榨菜，两个水煮蛋。

陆时晏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不是轮椅——他拄着手杖走过来的，从客厅到餐厅，十来步路，走得很慢，但没有摔。他把手杖靠在桌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温柠把粥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喝粥，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疏离，不是尴尬，是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说话也能感觉到彼此存在的那种沉默。是呼吸感——像“云翼”的设计理念，建筑需要呼吸，人也需要。不说话的时候，呼吸就是对话。

陆时晏喝了两口粥，放下勺子。

“温柠。”

“嗯。”

“铁盒里还有一样东西。”

温柠擡头看他。

“什么？”

“我妈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