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一直在 （3/4）

陆时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照片。两寸大小，边角已经磨损了，白色的边框有些发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棵树下，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她笑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的、对着镜头的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逗乐了的、忍不住的笑。

“很像你。”温柠说。

陆时晏看着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她当年也是学建筑的。”他说，“后来有了我，就没再画图了。”

温柠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件事。

“她在信里说，看到你也学建筑，她很开心。”陆时晏的声音很轻，“她说建筑是凝固的呼吸。这是你论坛第一篇帖子里的话。”

温柠的眼眶红了。

温柠低下头，眼泪掉进了粥里。她不知道陆时晏的母亲看过她的帖子，不知道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在电脑屏幕上看过一个十九岁女孩写的关于建筑和呼吸的文本。

“她会为你骄傲的。”温柠说。

陆时晏擡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放弃。因为你站起来了。因为你还在走。”

陆时晏没有说话。他把照片收好，放回胸口的口袋里。然后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粥是白的，米粒已经煮化了，稠稠的，暖暖的。粥的温度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把昨晚的寒意一点一点驱散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鸟叫声从窗外传进来，先是两只，然后是四五只，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小小的音乐会。新的一天开始了。

温柠喝完粥，把碗收进厨房。回来的时候，陆时晏还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那个铁盒。

“放回抽屉里？”她问。

陆时晏摇了摇头。

“放外面吧。”他说，“不用藏着了。”

温柠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也比昨晚清亮了一些。不是不疼了，是不躲了。

她接过铁盒，放在书房的桌上。不是抽屉里，是桌上。打开着，黄铜搭扣松着，像是一扇不再关上的门。

她回到餐桌前，在他对面坐下。

“陆时晏。”

“嗯。”

“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去康复中心。下午去林述那里，把U盘交给他。”他顿了顿，“你呢？”

“去工地。六号桩的混凝土今天下午浇，我得盯着。”

陆时晏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别太累。”

温柠笑了。

“你也是。别加训加过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轻轻的、带着默契的笑。像是经过了昨晚之后，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不是隔阂，是更深的理解。像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最脆弱的样子，但谁都不会用那个来伤害对方。

陆时晏拄着手杖站起来。他走到温柠面前，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两秒。很轻，很暖。

“晚上见。”他说。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