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1章 白玉驹前展异禀,青篷车中藏潜龙
第21章 白玉驹前展异禀,青篷车中藏潜龙
第21章 白玉驹前展异禀,青篷车中藏潜龙宁远侯府的演武场边,绵延的青草沾染了清晨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顾廷炜今日格外得意,他亲手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马儿四蹄乌黑,神骏非凡,一路引来不少下人驻足观望。
“小妹!快来看三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他扬声喊着,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炫耀。明兰闻声从廊下跑来。春日阳光洒在她藕荷色的裙裾上,随着她的跑动泛起柔和的光泽。
“好漂亮的小马!”她眼睛一亮,由衷赞叹。
“这匹西域白玉驹才两岁,温顺得很,给你练手最合适不过!”顾廷炜将缰绳递到她手中,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反应。
明兰伸出手,指尖触到小马温热柔软的鼻头,那马儿竟通人性地蹭了蹭她。一股欢喜涌上心头,家人这样毫不掩饰的宠爱,是她前世谨小慎微的盛明兰难以想象的。
“谢谢三哥!”她嗓音清亮,是真心实意的快乐。
“马匹非玩物,既给了她,便需教会她驾驭,而非纵容嬉闹。”
一个沉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廷烨不知何时已立于场边,一袭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与这和暖春色格格不入的凛冽气息。他归府如风,去留无意,宁远侯府于他而言,似乎永远只是个暂歇的驿站。
“二哥哥。”她乖巧唤道,屈膝行礼。
顾廷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小马,径直上前检查马鞍辔头:“既是你的马,便要学如何驾驭它。”他的动作利落专业,语气不容置疑,“今日我先教你控缰。”他的教导近乎严苛,纠正她每一个细微的差错。手稳定而有力,明兰认真学着,但前世祖母教导马球时的要点却不自觉地流淌而出,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姿态竟迅速变得标准而优美。
顾廷烨眼中锐光一闪,突然停下动作,探究地看向这个小妹妹:“谁教过你?”
明兰心底警铃大作,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孩童的懵懂,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没有呀,就是……就是觉得这样拉着,马儿更听话。”她不能露馅,绝不能。
顾廷烨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深得几乎要将她看穿。最终,他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教导,但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小厮匆匆下马,递上一封书信。顾廷烨展开信纸,眉头越皱越紧,忽然转身:“今日就到这里。廷炜,看好妹妹。”说罢大步流星地离去,玄色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顾廷炜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二哥不知道又要去哪儿了,来,小妹,三哥带你慢慢骑两圈。”
……
而盛家的车队浩浩荡荡北上京师时,在官道上与一行车马擦肩而过。
王若弗在宽敞的马车里正为林噙霜复宠的事憋闷,撩开车帘透气,正看见对面那行车马缓缓而来。与盛家光鲜整齐的车队截然不同,对方仅有两三辆半旧的青篷马车,拉车的马匹瘦弱,车旁跟着的仆从寥寥,衣着简朴,风尘仆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之气。
“那是谁家的车驾?瞧着倒像是离京的。”王若弗随口问了一句车旁的仆役。
仆役探头看了看对方车驾上不起眼的标识,回道:“回大娘子,看着像是禹州来的那位赵宗实赵团练使家的车驾。听闻前阵子宫中赏花宴后,他们便在京中逗留了些时日,这怕是...要回禹州去了。”
“哦?那个冷灶宗亲?”王若弗撇撇嘴,略带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是不易,大老远来一趟,怕是也没得着什么实惠。瞧着这光景,日子过得也清苦。”
她放下了车帘,很快便将这微不足道的插曲抛诸脑后,心思又转回如何压制林噙霜上头。
如兰正好奇地扒着另一侧车窗向外看,与对面车队中间那辆马车里,一个同样探头出来的小男孩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男孩衣着普通,眼神却清亮澄澈,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如兰冲他做了个鬼脸,那男孩猛然一愣……
盛纮在前头的马车里,也注意到了对面的车队,对于这些天潢贵胄,即便是远支落魄的宗室,也存着几分天然的敬畏和谨慎。他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官场沉浮,他深知不必轻易结交,但更不可轻易得罪,尤其是沾着“赵”姓的人。
而在那简朴的马车内,一个面容温婉的妇人轻轻叹了口气:“宗全,这次入京,你又受委屈了。”
被称为宗全的男子摇了摇头,目光平静:“无妨,早已习惯了。倒是俑儿,这一路辛苦了。”他摸了摸身旁男孩的头,眼神慈爱。
那男孩却挺直了背脊:“祖父,我不辛苦。终有一日,我会让那些人再不敢轻视我们赵家!”
赵宗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
车窗内外,仿佛是繁华与落寞、炙手可热与门庭冷落的两个极端。
唯有远在宁远侯府的明兰,若她能同时窥见这两幅画面,定会感到一种宿命般的唏嘘——那车队里沉默的宗室子,其处境何尝不似她前世盛家小六,看似有着尊贵的姓氏,实则如履薄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无闻,需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与谨慎,才能挣得一丝生机与温暖。
冷灶亦有烧红时,潜龙终有腾渊日。
只是此刻,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