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院子!”
“咱家的院子有甚好看了!”
“我怕黑贝找不见我!”
洪生又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乐生变得“健谈”以后,洪生就特别喜欢笑,发自内心的快乐;拉着乐生站到屋顶边上,那人开心的不得了,冲着下面喊,
“黑贝 ,我在房顶了!”
黑贝跳起来冲着他们又跳又叫,仿佛在说,“你们怎么不带上我!”
乐生笑的更开心,
“洪生,咱家院子原来是这样的!”
“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咱家的院子!”
“那可不一样!”
“咋个不一样法?”
“不一样就是一样!”
乐生回身的时候,这个地方正好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猛的一滑,洪生下意识的就把他紧紧的拽到了自己怀里,那一下,洪生吓坏了;乐生半天没吭气,而他心脏不受控制的咚咚直跳,一手揽着对方的腰,一手轻拍着背,说,
“不怕,不怕!”这句话仿佛在安we_i对方,更像是在安we_i自己;
乐生还是没动,洪生先把他带到房顶中间,然后才拉开两人距离,边安we_i边想确认是不是把人给吓坏了;只见乐生脸红扑扑的,这种红不是冻出来的紫红,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绯红;一刹那间,仿佛山河失色,周围一切都失声了,耳边似乎千万只蝴蝶扑愣扑愣着,洪生就傻眼了,这样的乐生,不知该怎么形容,“很美!”可又觉得浅薄,不过仅有小学三年级文化水平的王洪生,除了这个词,想不出第二个了;他的心又开始鼓鼓的跳,这次不是害怕,而是因为王乐生绯红的脸;发现洪生半天没说话,乐生抬眼看了一下对方,发现那人正直愣愣的盯着自己时,不知为什么脸红的竟然更厉害了,过了好一会儿,乐生才开口打破这种暧昧,
“洪生,我没怕么!”
洪生反应过来后,忽然觉得不自在,又觉得心里软软的,“噢”了一声,难得没有接话,
“洪生,我知道你在了么!”
“甚了?(什么的意思)”、
“你在跟前我就不怕么!”
洪生的心尖因为这句话,忽然变得酸酸麻麻的,眼眶竟然红了起来,
“因为甚(为什么的意思)我在你就不怕了?”
“反正是不怕!”
注意到乐生冻的红通通的耳朵,洪生伸出双手捂在了上面,冰凉凉的,才用从未用过的温柔口气说,
“冻着耳朵了哇?”
乐生也伸出双手,给洪生捂上他的耳朵,说,
“洪生,你冻不冻了?”
“我不冻!”
“洪生,你不冻,我也不冻!”
洪生空出一只手,笑着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说,
“咱们下去吧,回屋把帽子戴上!”
“洪生,你不扫了?”
“房顶扫完了,等等扫院!”
“我也跟你一起扫!”
“好!”
第5章 王洪生的年
扫完了院子,洪生又去帮村里两家老人扫房顶去了,因为家里的年轻人没在,老人又不方便上房顶;洪生没让乐生跟,回来的时候,就见刚才堆在菜地里的雪堆上,多出来个大圆球,大圆球上鼓着两个小圆球,小圆球上镶着两颗黑木炭,再下面是一条横着的红布条子,这样的圆球共有三个,依次渐小;第二个是个蓝布条,第三个竟然是罐头瓶子上的盖子。听到院门开的时候,先冲过来的是黑贝,后跑出来的是乐生,乐生献宝似的拉着他往菜园旁边走,
“洪生,我们一家子!”
洪生此时才发现,这个圆球是挺像个笑着的人脸,
“洪生,
大的是你,中间的是我,旁边的是黑贝!”
洪生笑了,故意逗着问,
“咋(怎么的意思)黑贝的嘴是个瓶盖子?”
“黑贝嘴比我们大么!”
上午洪生煮了两颗鸡蛋,自己把昨天的剩饭热热吃了,给黑贝煮了点糠拌饭,没让乐生吃饭,说先让吃了鸡蛋垫垫,说待会儿带他去镇上;乐生吃了一颗,第二颗的时候说,
“洪生,我们一人一个么!”
“我吃饭呢!”
“那你也吃一个,鸡蛋好吃!”
“好吃就都给你吃么!”
“好吃就洪生也要吃啊!”
后天两人让来让去,直到洪生吃了一口蛋清,乐生才同意把剩下的蛋黄吃了!
吃完早饭,休息了一会,洪生便带着乐生,乐生带着他的黑贝,一家人去镇上了;一到镇上,乐生就拽着洪生不撒手了,怀里抱着黑贝,路过的人们好奇着,还有人笑着说,
“这后生可真有意思了,狗儿还抱着走了!”
“老豆腐,麻叶儿(油条)老豆腐喽”
“果子两块钱一袋啦,两块钱一袋!”
“麻糖麻糖”
小贩们扯着嗓子,一个比一个叫的带劲儿,春节前的镇上,显得热闹非凡。洪生带着乐生,找了个麻叶儿老豆腐的摊子坐了下来,要了一碗老豆腐,两根麻叶儿,乐生吸了一口老豆腐,抬头笑眯眯的对洪生说,
“洪生,好吃了!”
洪生宠溺的笑着,抬手帮他捻去嘴角的香菜叶子,说,
“好吃就赶紧吃!”
乐生又喝了两口老豆腐,咬了一口麻叶儿,还没见洪生的碗上来,就问,
“洪生,你的了?”
“我在家面吃多了,还不饿!”
乐生便拿勺子舀了一口,放在洪生嘴边,说,
“洪生,那你尝尝!”
洪生笑着喝了一口,说,
“嗯,挺好吃,你赶紧吃哇!”
乐生又扯了一节麻叶儿,送到洪生嘴边,说,
“这个也好吃!”
洪生推不过,只能笑着张嘴;没想到乐生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喂上了,洪生不吃,他就不吃,无奈又叫了一根麻叶儿;摊主老板娘笑着看两人,问,
“这是你兄弟哇?”
洪生笑着说,
“嗯,我兄弟!”
“看你们这兄弟俩亲热的,可真好了!”
洪生又笑。
这一趟镇上,两人买了过年的猪肉,糖果,菜蔬,本来是不准备买年画的,家里贴的那张,才挂了三年,擦一擦还跟新的一样,不过看看旁边的乐生,洪生又觉得应该买个新的,图个吉利,有了乐生,他们的生活就新了;年画是乐生挑的,一副山水画;又买了几个烟花,自从生病的媳妇走了以后,汪生一个人的年就是一根震天响,“咚”——“叭”两声,老光棍儿洪生的年就算过了;可今年不一样,今年洪生还是光棍儿,但他有了乐生,还有了黑贝,这年说什么也不能“咚叭”两声交待了;给乐生从里到外买了一身的新,还给买了一个毛绒绒的兔毛耳罩,一条大红色的羊毛围巾;这两样东西对对洪生来说,活了三十年,是第一次买,洪生的冬天,一顶棉絮雷锋帽就过了,有时候棉絮都翻出来了,洪生也懒的缝,就跟他一个人的日子一样,将就着吧;可是有了乐生就不能将就了,一个人疼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