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夫君在侧 (3/4)
他不高兴该不会是因为,同一匹料子,她送长姐的新衣重工精心,送他的寝衣相比之下太过简单?
就如同今日,她对柳芳菲一见如故,却将他这位名义上的丈夫抛诸脑后?
薛缨觑着陆瓒的侧脸,犹豫了再犹豫,终是悄悄挪近了些,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公子……”她声音放得软软的,刻意表现出小心翼翼的模样,“今日在席上,我一时与柳家姑娘聊得忘形,把你给忘在外面,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好不好?”
少女眼中流露出讨好的神色,像一只无意中挠了人后,又来蹭手心的小猫。
可陆瓒心里那口堵着的气,并未因她这软语道歉而立刻消散。
她惯会撒娇卖痴,哄他诓他,这一点,陆瓒早已领教过。
譬如为了骗他作诗,可以谎称赏雪,与他在茶室暧昧小坐。
譬如为了敷衍打发,可以若无其事地用边角料送他作谢礼。
此刻她认错认得干脆,并非真心悔过,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脱罪。他若还不明白她的伎俩,再栽在她的花招里,那他也不必再姓东陵陆氏。
回府的路程比来时更加压抑,车轮滚过青石路,发出令人烦躁的辘辘声。
薛缨有些喘不过气,后背微微绷直,不着痕迹地向一侧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微末的距离。
下一刻,陆瓒目光如有实质,审视地落在她身上。
薛缨擡眼,想觑一下他的脸色,正撞入他深潭般的眼眸里。
车厢内的空间仿佛在无声中缩小,两人之间隔着不过尺余的距离,却像是横亘着看不见的鸿沟。
那是一种蓄势的静默,如同雨前的乌云,沉沉地压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
薛缨撇开脸,没有再说话。
她方才已道过歉了,是他自己不置可否。她又不是他腹中的蛔虫,哪里猜得到他的心思?
就如远游客的《璇玑录》中所写的那样,女子千万不要去猜男人的心思,根本不值得!
薛缨理亏在先,不好意思主动找陆瓒吵架,于是在心里把自己代入《璇玑录》的女主人公,把陆瓒代入男主人公,打腹稿将他从头到尾批判一遍。
令人窒息的无声对峙里,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陆瓒几乎在停稳的瞬间便掀帘下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留,也没有如往常那般伸手扶她。
薛缨目送他挺直冷硬的背影快步走向后院,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愈发拖慢了步子,与他拉开尽可能多的距离,不慌不忙步入卧房。
没错,她薛缨绝没有半分想追上去的意思。
薛缨才迈进东次间,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人反手合上。
最后一点天光被隔绝,卧房内光线陡暗,只剩下西窗斜晖,勾勒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不等她适应这昏暗,手腕已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握住。
他轻轻一带,她便向前踉跄,几乎撞入他怀中。
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彻底困在他的气息与身躯之间。
方才马车里所有积压的沉默与不安,在这一刻浓缩成咫尺之间的压迫。
“夫人玩得尽兴,结识新友,原是好事。”陆瓒低头,嘴角那点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是莫要忘了,离你我约定的日子,还有一年零半个月。”
他的气息迫近。
“在那之前,还请夫人,暂且记得自己还有夫君在侧,不必提前便将人忘在脑后。”
薛缨张口想要辩驳,他的唇已狠狠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