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夫君在侧 (2/4)
过了许久,薛缨才姗姗来迟,换了身茜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戴了一套赤金点翠的簪子,明艳照人。
原来这才是她重视一个人的样子。
陆瓒的视线短暂地掠过薛缨,沉默着移开,面上并无惊艳之色,反倒蒙了层薄薄的阴翳。
薛缨余光瞥见陆瓒的冷淡,原先因装扮满意而生出的喜悦,悄无声息地被浇熄几分。
或许就是因为近来太关注他的情绪,又是去找卫芳洲分析,又是给他准备寝衣,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才不受控制地梦到与他那般亲密越界,并非她的本意。
薛缨意识到错误,收敛心神,不再费心琢磨男人的情绪。她又没惹他,他爱冷脸便冷脸去。
两人一路无言,好在薛府不远,压抑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薛缨跳下马车的时候,薛绮已亲自在二门候着了。
薛缨欢欢喜喜将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送上,公允地没有埋没陆瓒的苦劳,笑着介绍:“这料子可是陆瓒从潞州带回来的,我这是借花献佛。”
陆瓒听见,唇角掀起一丝凉凉的笑。
从一开始,薛缨就是为着给在乎的人准备礼物,才托了他这件事,那套寝衣只是给他的犒劳而已,自始至终都是他自作多情。
薛绮生辰,陆珍自不会缺席,正在前厅陪长宁侯薛镇衡说话。
亲事已定,薛缨瞧着长姐眼角眉梢的神采与以往不同,悄悄凑到薛绮耳边促狭道:“好姐姐,姐夫给你备了什么礼物?快与我说说,让我也开开眼。”
薛绮脸一红,轻啐了她一口:“哪里有什么姐夫。”
“说说嘛,我保证不告诉旁人!”薛缨缠着她,两姐妹笑闹作一团往后面去,暂时将心底那些细微的烦扰抛开。
也将陆瓒原地抛开了去。
宴席之上,薛绮是主角,与母亲一同照顾各位夫人小姐。薛缨乐得清闲,自个儿大快朵颐。
邻座的是兵部侍郎府上的三姑娘柳芳菲,生得明媚可爱,梳着灵动的挑心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薛恭人,”柳芳菲主动同薛缨攀谈,“我无意中听到你方才与薛大姑娘说话时,提到远游客新出的《璇玑录》下册,你也看这话本子?”
说到话本,薛缨来了精神,忙道:“柳三姑娘也看?”
“当然!”一直装着淑女的柳芳菲顿时来了精神,与薛缨细细聊起了这本《璇玑录》。
从谋篇布局到台词文笔,两人越说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席面何时撤的,周围宾客何时渐渐散去的,她们全然未觉。直到薛夫人过来叫薛绮去送几位长辈,薛缨才恍然惊觉,厅内已然空了。
薛缨赶紧叫来一个丫鬟打听,才知前头的席面也早散了。陆瓒倒是个有耐心的,竟未曾遣人来催她一句。
柳芳菲性情爽利,也极有眼色,看出薛缨打算回府,便即起身告辞,约她空了去西市的翰墨轩淘换话本。
薛缨正惦记着一直没买全的远游客新作,立马应了下来,就约在隔日。
薛缨与柳芳菲依依不舍分别,匆匆赶到前厅,只见陆瓒独自坐在茶室窗边,侧影对着门口,指间把玩着一只空茶盏。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视线扫过妻子鲜亮夺目的衣裳,又落在她因疾走而微红的脸颊上。
那眼神比来时更冷,宛如冻结的湖面,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沉寂。
薛缨心头未散的欢快仿佛误入冰面,瞬间被冻结,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好像、完全忘记了提前同他说一声,甚至压根忘了他的存在。
“让大公子久等了。”薛缨不好意思地道,将遇到知己的满腔快意往深藏了藏。
在一个不高兴的人面前表现出高兴,不大礼貌。
“无妨。”陆瓒慢条斯理把玩着青花鱼藻纹茶盏,指节修长冷白,无所谓般的淡淡道,“夫人待人热情,我原该知晓的。”
言外之意是,她待他不热情,所以从前并不知晓她也有那般热情的一面。
薛缨干咽了一下,结合陆瓒对待细棉寝衣的态度大变,正好是给长姐的新衣拿来过目的日子……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