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 64 春山「正文 （4/12）

一声。

很短，很脆。大抵安装了消音器，不像电视里那种轰隆隆的巨响，更像是有人在密闭空间里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梁知韫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他覆在她身上，将她压向花坛后的矮墙。

又一声。

然后是更混乱的叫喊、脚步声、更多的警笛。

金时月被压在矮墙和他的胸膛之间，头顶是他的下巴。

她的右手贴在他肋下。掌心下面，衬衫的布料在迅速变得温热，湿润。

她把手抽出来，放到眼前。手指上是红的。

“梁知韫？”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撑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挪开一点，看见他右肩下方衬衫上那个深色正在扩大的圆。

“……梁知韫。”

梁知韫。

梁知韫。

梁知韫。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发觉，一滴落在手上，一滴顺着她自己的下巴滑进领口。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唇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

“别动。”声音低哑，气息不稳，“别怕。”

有人在喊让开让开，担架被推过来了。

金时月被拉开的时候手仍然攥着他衬衫的一角。布料从她指尖被一点一点抽走。

“小姐，请让一让。”

伤员被擡上担架。她望见他闭着眼，氧气面罩扣上去，白色的绷带被迅速缠上胸腹。

＊

梁朔生在南洋那边的生意出了点岔子。

这种事通常结局无非是赔钱、换人、或者让中间人在湄公河里喂鱼。

但这一回偏偏牵涉几个越南裔的亡命之徒，刚从墨西哥那边被驱逐回来，身上还背着北美几条悬案，脑子里只剩下一根筋：谁欠我的，我拿命去要。

这群疯狗的嗅觉一向迟钝，没本事摸到他住的地方，咬不到他这正主，只好到处蹲点，打听到“梁二公子”最近频繁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出没。

不需要证据，他们只需要一个泄愤的入口。

梁朔生早早收到了风。他早知道这些人盯梢上了金时月，也知道他们今天会动手。

他只要擡一擡手，保镖就能把那些暗处的老鼠拎出来，卸了枪，绑了人，送走或者送进去都是一句话的事。

他却没这样做。

梁朔生坐在车里，隔一段街口看见她站在人行道边。

如果她接了，那这一通电话就值千金。

如果她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