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 64 春山「正文 （3/12）

远处红灯还剩十秒，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手机里，铃声响了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她站在那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他看见她擡起脸，目光空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她当然看不见他。贴膜、距离、树影。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她摁灭了。

梁朔生收回手机，垂下眼帘，面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唇角仍然微微翘着，眼底的笑却已经退了。

赌场里一张牌揭开时输赢已定，庄家却仍愿意替赌徒遗憾半秒。

“走。”

他冷淡开口。

司机挂挡，黑色轿车缓缓起步。

变故陡发。

红灯转绿时，金时月把手机塞回包里，正要过马路，大排量轰鸣贴地而来。

金时月甚至来不及分辨方向，眼见一辆黑色摩托从车流缝隙里猛冲出来，车上两人都戴头盔，后座那人手臂一擡，手里寒光一闪。

她看见刀刃在阴天里泛一层发白的光，像鱼腹，像医院手术灯，像她在修复图录里见过的银器边缘。

耳鸣。

眼睛睁大了。

世界旋转，剥离，下坠。

强烈的风压已经刮起她的裙摆。

“砰！砰！砰！”

几道人影不知从哪如鬼魅般冲了出来。

有人掀翻了路边的垃圾桶砸向摩托，有人拔出配枪大喊“警察！停车！”。

摩托惯性太大，骑手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死死拧住油门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金时月！”

她被人用力扑了出去。

天旋地转。

一只手箍住她后脑勺，她被压在有茶香和冷杉味的衬衫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嘈杂声一瞬间涌回来。

喊声，脚步声，路人的尖叫声，警笛从远处拉近。

“能站起来吗？”

她发不出声，只有手死死攥着他腕骨，被他反手握住，在他掌心里抖得厉害。后背被安抚性地拍了拍。

便衣们把骑手按在地上反剪了双臂，远处又跑来两辆警车，场面混乱。

金时月终于站稳，被梁知韫揽着退到路边花坛后面，他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另一只手正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她后来无数次回想这一刻，发现自己记住的只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