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 64 春山「正文 (1/12)
第64章 Chapter 64 春山「正文
五月中旬, 何玉仪的右手抖动越来越少了,复诊时确认了神经功能恢复良好,她又开始自己做早饭了。金时晴说你管不管, 金时月说我管了她跟我生气三天,不管她开心。姐妹俩达成共识:让她做早饭,不让她做中饭和晚饭。
莉亚从巴黎寄来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条vintageHermès丝巾,不知道从哪个跳蚤市场淘的。
明信片附上:「给你系在头上, 去面试的时候用。开玩笑的。你美死了。」
这天晚上何玉仪在客厅看电视。她从房间出来喝水, 经过客厅时何玉仪叫住她, 却也没说别的, 只从沙发上挪了挪,腾出一块位置来, 让金时月在她身边坐着。
电视里正放着那种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
何玉仪拍了拍她的膝盖:“想吃什么?明早我给你做。”
“随便。”
“那做餐蛋面。”
“太麻烦了。”
“你嫌我做菜还嫌出道理来了。”
金时月靠在沙发上看了半集综艺, 眼皮越来越重。
何玉仪不知什么时候把一条毯子搭到了她腿上。
那一巴掌之后的日子,她的邮箱里没有再出现过陌生猎头的消息。何玉仪的电话也没再响起所谓“陈教授助理”的来电。
有些夜里金时月还是会醒过来。
窗帘缝里透进旧唐楼外头招牌的光。红的,绿的,交替闪烁。楼下糖水铺打烊了,铁闸拉得哐当响。
她会侧躺着, 望着阳台一小盆薄荷。
四月路过花店时买的。
手掌心里那一记巴掌的触感已经褪去很久了,可她有时候还是会攥一下拳头,掌根的肌肉有一处隐隐的酸胀。
*
六月开始,诸事不宜。
先是楼下糖水铺的招牌灯接连坏了两次,金耀辉搬梯子上去换灯管,刚拧好,第二天傍晚又灭了一半。何玉仪嘴里念叨说这两年风水真差, 灯也不安生,人也不安生。
金时月原本不信这些,近些时日却也总觉不大太平。
第一次是路过城南道那段老巷子,六点多天已经黑了。身后有脚步声跟着她的节奏走了一会,她蓦然回头,什么都没有。
第二次是在港铁站出口,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可眼前只有密匝的路人。
第三次,她下楼取外卖,楼下花坛边停了一辆深色轿车,引擎没熄。她多看了两眼,车就开走了。
心跳常快得过分,无缘无故的。
何玉仪居然也说近来睡得浅。
“凌晨三四点总醒。”早上做饭时何玉仪絮絮地说,“睡不踏实,梦见阿月小时候走丢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不行,这几天一定要去黄大仙拜一拜,求几道平安符回来。”
金时星笑她迷信,何玉仪板着脸:“你不信可以,但别拦着我。”
金时月便同她说好周六一起去。
那几日里,还有另一桩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梁朔生向她告白了。
没什么仪式感,大约是开车拦住她去路,降下车窗。
梁朔生那时单手搭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半截烟。他穿了一件丝质的酒红色衬衫,领口敞开两粒扣子,锁骨上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隐入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