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 63 栀子,柚花 (1/9)
第63章 Chapter 63 栀子,柚花
之后的日子里, 金时月偶尔半夜醒来,窗帘缝里透进楼下霓虹招牌的红光,她常常反复想一件事。
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病房, 没有出现在她家人面前,却比所有人都更快地做完了所有的事。
对话框光标闪了又闪,上一条消息还停在她那晚发的“已到家”,和他回的“晚安”。
在那之前,是酒馆里她说的那番话。
她说:以后除了工作, 不要再有任何私下的接触了。
是她说的。
她反反复复地想, 反反复复地想。
所以现在应该以什么身份去道谢?
前同事?前下属?前情人?
前什么都不是。
更麻烦是她作为项目主对接人, 藏品数据从她经手的系统端口流出, 无论是不是她的责任,在公众和藏家眼里, 这笔账已经记到了她头上。
基金会叫什么名字?
叶庭芳基金会。梁知韫母亲的名字。
金时月仰在九龙城的沙发里。
他知道吗?
他一定知道了吧。
那天在医院碰见她的时候,他知不知道她已经被停职了, 知不知道网上那些帖子又冒出来了,知不知道叶庭芳基金会的项目因为她的名字而受到波及。
真奇怪。明明受害的人是她,被泄密的是她经手的数据,被中伤的是她的名声。可她居然在想,他母亲的基金会, 因为她的缘故惹上麻烦了。
*
潮州凤凰山的古树单丛,宋种,蜜兰香。
她是一周后才想起来这件事的。
在伦敦南肯辛顿那栋联排别墅的茶室里,永远备着凤凰单丛。
她第一次喝到的时候悄悄惊讶了好久,不像龙井碧螺春那种清淡的茶。
单丛浓烈的,甜腻的,张扬的, 一壶刚揭盖的时候满室都是蜜兰香。
栀子、玉兰、蜜桃、柚花,一层一层地往外溢出来。
浓到像天然的香水,像南方的栀子花墙,像把整座春天的花山碾碎了兜头浇下来。
她觉得好奇妙。
他本人清冷寡淡,爱喝的茶却馥郁到肆意妄为。
他喝茶的样子倒还是他的样子。端着盖碗,拇指和中指扣住碗沿,食指轻抵盖钮。但第一口茶汤入喉之后他会闭一眼。
就那么一瞬。
金时月常常坐在他对面,看见了那一瞬。
她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是有缝隙的。缝隙里长着茶树,开了漫山遍野的茶花。
她发消息问了潮州的朋友,那边回话说,宋种古树的单株茶正春头采,数量极少,一斤要大几千。金时月犹豫了两天,最后咬牙定了半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