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6 像是被雨包 (1/7)
第16章 Chapter 16 像是被雨包
晨光薄薄地铺在床尾。
金时月躺了几秒, 先眯着眼确认自己在哪里,然后听见楼下的声响。瓷器轻碰台面,咖啡机萃取浓缩发出的低微嗡鸣。
才刚刚六点半。
她半小时前就算醒了, 伸手往旁边探,床铺已经空了,余温也散得差不多。没想到他居然起得这样早。
身体比预想中好得多。
昨天的紧张和陌生本该留下一些痕迹,至少她看过的作品里都这么写,可能会酸痛、会不舒服、会走路发软。
但她翻了个身坐起来, 腰背完好无损, 只是大腿根部有一点点微妙的异样, 像狠狠跑过步后的后遗症。除此以外居然称得上妥帖。
她慢吞吞坐起来, 被子滑到腰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上了一套睡衣。
也是男士的。
深灰色棉质长袖, 领口很干净,袖子略长, 把手腕都盖住一截。
她怔了几秒,耳朵一点一点热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纸袋。
纸袋是某个她不认识的牌子,里面整整齐齐装着新的内衣、打底和一套适合外出的衣服,尺码居然都差不多对得上。
梁知韫的每一步都妥帖得不像第一次做这件事的人。
金时月仰头盯着天花板,这个念头钻进来就赶不走了。
他肯定不会是第一次。三十二岁, 长成那个样子,又混迹于梅菲尔那种不知名的私人场所,经过的女人恐怕比她十八年见过的加起来都多。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推进,什么时候用声音,什么时候只用手。
金时月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枕套上全是他的味道,这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想,他用这个枕头睡了多少年,有没有别人也枕过。
想完之后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金时月把纸袋拎起来,进了浴室。
昨晚那些潮热和失控仿佛都被收拾干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这里,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洗漱时看见自己锁骨边一点很淡的红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却还是让她立刻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换好衣服下楼时,楼下已经有食物的香气。
梁知韫在开放式厨房里煎东西,袖口卷起,平底锅里滋啦作响,边上的白瓷盘里已经摆好两片吐司和切开的牛油果。
金时月靠在客厅沙发背看他。
“站在那里做什么。”他没回头,关了火,把煎蛋盛出来,“过来吃。”
桌上还有一小碗洗好的蓝莓。她面前的是蜂蜜柠檬水,他自己方向那杯咖啡金时月猜测大概没有加奶也没有加糖,颜色浓得发黑。
“你还会做饭。”坐下在岛台边,她声音还有些哑。
“会一点。”他把盘子推到她面前,“不难吃。”
何止不难吃,煎蛋边缘焦黄,蛋黄还是流心的,牛油果切得整齐,吐司烤得刚刚好。
金时月小口咀嚼,胃里总算慢慢暖起来。
她忽然想起家里。
她爸在九龙城经营一家糖水铺,一到冬天就卖芝麻糊和核桃露,收铺很晚。她爸算账,她妈在厨房边收拾边数落弟弟作业没做完,姐姐通常在房间里准备模拟法庭。
那时候她总嫌吵,总想快点离开。真到了伦敦,最容易在这种时刻想起来的偏偏全是那些嫌过的琐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