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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新娘手书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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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新娘手书

回国后家玉在光怔省城的家里住了两天,休息够才回到肃城的家中,一去半年,滴苔已经在家里等她很久。

见家玉第一面,滴苔对家玉说她最近遇到了心动的人,终于开始恋爱。

家玉感叹说“真好,感觉大家都找到事情想做。”

她亦有了想做的事。

除夕前夜,一众朋友在湖边的餐厅吃饭,这是旧年的最后一餐,于是人到的很齐,各自交换眼神,光怔预感到有事要发生。

隆冬昼短夜长,天黑得很快,年关总是许多烟花可看,他们坐在临窗的一桌,八点后窗外开始五颜六色,映在玻璃上再映上餐桌,突然就有了新年的气氛。

家玉坐在光怔旁边,突然平静地对他说,“把你的项链给我。”

光怔不明白她突然又想做什么,将项链同指环一同摘下来递给她。

朋友们都侧头在看绚烂烟火,而光怔回头看着家玉,看着她解开锁扣,看着她把戒指顺着链条划出来,看着她执住他的手,轻轻地推,婚戒回到光怔左手的指间,与浅浅的印痕严丝合缝,仿佛终于回到该在的位置。

重要的事她想举重若轻地去做。

大脑死机了半秒后,光怔垂首看了又看,擡头讷讷地问家玉,“这是什么意思?”

共同的朋友们已经看回来,却没有人为此意外,仿佛所有人都知道陈家玉打算在今晚做什么,只瞒着光怔一个人。

家玉平静地仰首,笑着问他:

“姚光怔,你要不要名份?”

又一簇烟花在上空绽开,光怔入定一般愣在原处,要或不要,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控制不住开始鼻酸,他想在人前流泪未免也太失态了。

因为陈女士的阁楼,光怔从小就对世界没有抱太大的期待,对生命无所求的时候,偏偏送给他陈家玉。

好像搓磨他三十年才能兑换这终极奖励。

他们是两小有猜的一对,恒久地在猜这个人是我的同类吗?她爱我吗?我有是否爱他?他是否恨我?我们真能走到最后吗……

如此繁多的问题,一直猜着对方的心猜到了三十岁,最无间的时刻才终于确定,啊,眼前这个人是百分百的在爱我,说不准我们真能走到最后去。

家玉静静地对光怔说,一直以来他们都为了寻找平静伤透脑筋,家玉花费整整二十年的岁月,才终于找到反抗痛苦最趁手的方式——相爱和真实的细密的生活,她的这两件事全系在眼前这一个人身上了,姚光怔常说他这一生只与她一个人有关系了,家玉从来没问过他,难道她不是吗?她这一生被他锁住,难道他允许她去别人那里吗,从未有过。

人生的课题会不断反复,直到她给出新的答案,她想她找到答案了,正常地去爱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忍住欲望地去缓慢相爱,她想她找到了,自己新的答案会写在一张同样的旧稿纸上,一张名为姚光怔的稿纸会记载关于她的一切。

最后她说:“你要和我交往吗?顺利的话我们交往到一定阶段,就去结婚,你愿意吗?”

光怔从未在人前流泪至接近崩溃的程度,从她讲第一个字开始他就想哭,周围全是他们的朋友,他忍了又忍,眼泪自己流出,根本不听他的意见。

而陈家玉那张漂亮的脸追过来,同样在流泪,她怎么会连眼泪都亮亮的,那么漂亮,光怔更崩溃的转身,怕自己正对她会抽噎地弯下腰去。

家玉追着他问,声音平缓,轻轻地问他: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呀,姚浣?”

家玉只听见他很长,很长的叹息。

然后光怔转身拥抱上来,用她的颈项掩住自己不住流泪的脸,整个背脊连着肩膀在耸动,不停地哭。

结婚那天他都没有失态至流泪,怎么到了这里,全然不顾自己的面子。

这时候他应该去亲吻家玉才对,才符合这周围看客的期待,可光怔只是紧紧拥抱着家玉,始终没有擡起头,这世界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太爱她以至于从来不敢奢想,竟然会被她反过来问他,你要不要和我交往,光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说那一句愿意,好像怎么说都不够证明自己的心,好像什么样的话都不能够矫饰这颗心,那感觉就好像……

他用只有家玉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哽咽着说:“好像我是货架上的商品,从生下来就在等被你选择的这天。”

光怔不惜物化自己来表达感受,似乎必须要上升到这样的地步,才能证明他浓重到几乎压死自己的渴望,和他病态的爱。

陈家玉害他等了好久,真的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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