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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捅成筛子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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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桢和他在施筠的墓前打了一架,裴桢指着他鼻子骂,“谢长溪,枉你出身高门贵族,骨子里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从未将她视作一个人!你囚着她,逼她,算什么爱,不是人人都爱权势富贵!你没见过筠娘自力更生的一面,你简直是侮辱她!”

裴桢骂得越狠,谢长溪笑得越欢,气定神闲地讽了回去,“筠娘再好,跟你也无甚干系,我与她是实打实的夫妻。”

裴桢喜欢他的筠娘,他的筠娘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妙人,自私一点,任性锁在身边又如何。

难不成要所有人都知道筠娘值得被爱,要天下的人都来跟他抢筠娘?锁着,囚着,都是轻的。

倘若再来一回,他宁肯以金屋筑之,不给一丝机会。

可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筠娘已死,兴许已转世为人。什么招魂的法子,他不是没试过,都以失败告终。

筠娘太倔了,不肯回来。

西院月洞门前,谢长溪伫立不动,春光明媚,西院八角亭下空无一人,院内姹紫千红开遍。

多年前,施筠随他去江陵,在江陵的宅子里,她流着泪,弹了一曲琵琶。那曲调怪异,是他从未听过的,轻快缓和的调子却叫她落泪。

午夜梦回时,他总梦见自己牵着施筠的手,抚摸、占有,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不是她。

他从未看通过施筠,连她的死,他都觉得那样的不明不白。

“筠娘,你是否已转生,兰花召不回你的魂,那首曲子可否召你回来。”他眸光黯然,眼前浮现起当年施筠弹琵琶的模样。

阳春三月,杭州风轻云淡,桃红柳绿。

窗外,春色正浓,杨柳依依。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时有嘈杂人声,铺子窗前,身着茶白衫裙的女子,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简单挽起。

她垂眸认真抄写诗文,不多时,有人在窗前挥臂大喊,脸上洋溢欢喜的笑,“娘亲!”

“兰轩!”她搁笔,回以温柔一笑。

兰轩人小腿短,一溜烟便进了铺子。上了二楼,推门便扑进她怀里,仰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眨巴着,“娘亲,老师今天又夸我啦。”

“啊!我们兰轩真厉害!”她惊叹一声,故作夸张“又不是第一日夸你了,成日都要同我炫耀。”

施筠黯然垂眸,温柔慈爱的目光中透出不易察觉的哀伤,擡手轻轻戳了戳兰轩的腮肉。

这几年兰轩年岁渐长,眉眼越发的像一个人。偶有几次,看见兰轩,她不免想起谢长溪,亦回想起第一个孩子。

当初她在离开汴京时怀了兰轩,偏他命大,竟也陪她熬过船上颠簸。一路颠沛流离来到杭州,她知道,她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并不是承载父母的爱而诞生,可他却是孤寂漂泊人生里的一盏明灯,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相信她可以将他教养的很好,她可以为他选择过怎样的人生。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无法再看着第二个孩子从她生命里消失。

许多的念头,许多的挣扎。最终,她还是想留下这个孩子,想与不想,从来都是一念之差。

这些年,她做药膳的手艺不改,只她不愿再做药膳生意,便在杭州租了间铺子,专做时文生意,替人代写乡试、会试的程文范本,也卖些新科进士的墨卷抄本、时下流行的策论集子。

杭州文风盛,赶上大比之年,来买时文的考生络绎不绝,铺子虽小,生意倒是不愁。

兰轩仰头看施筠,伸出稚嫩的小圆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娘亲,你总是很难过,是因为爹爹不在了,还是兰轩做得不好呀。”

施筠鼻尖一酸,眼底水雾氤氲,轻轻摇头,“怎么会!有你是娘亲这一生最最最幸福的事。至于你爹,他死得很惨,唉...”

兰轩皱眉,小小的脑袋,目光里藏着疑惑。他其实极少提起爹,其一是有娘亲在,怕提起爹伤娘亲的心;其二,娘亲总说爹死得很惨,若要问必要说起爹的死状。

那残忍程度,兰轩以为他爹定然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估摸着他爹作的孽,足以下十八层地狱。

再说,如今他和娘亲很好,爹这种东西,可有可无。有很好,没有也无甚关系。

“只要娘亲在就好!娘亲我今晚要吃樱桃煎,前些日子我带到学堂里,老师还问我要了好几块吃,我都没吃够!”兰轩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道,“娘亲,你多做些吧,我想分给小伙伴们吃。”

施筠敛去眼底神伤,转而盈盈笑道:“那就多做些,什么樱桃煎,桂花糕,海棠糕,冰雪团子...你想吃什么娘亲都给你做。”

兰轩想得不错,她方才确实是想再讲一遍谢长溪的死法。仔细想想,当初说他被万箭捅成筛子还是太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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