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兜兜转转间 (1/4)
第95章 第 95 章 兜兜转转间
兜兜转转间, 三年瞬即逝,又是一年春日好,肇庆城的百姓们各司其事, 烟火与春色缠在一起,好一派欣欣向荣之向。
温家祠堂敞开两扇朱红大门, 檐下挂起春社彩旗。一个身材高大的美男子怀抱襁褓孩儿,随着温家族长长辈入祠, 向着诸多列祖列宗的排位报喜。
奶娃娃好像被鞭炮震的耳朵不舒服,闭着眼睛,眉头蹙在一起, 和抱着他的英挺好看的爹爹蹙眉之态几乎一样。
当爹的紧了紧怀里襁褓之中的孩儿, 刚好把娃娃耳朵遮严实, 小奶娃两条淡眉轮廓登时散了。
祠堂内香烟袅袅, 众人簇拥着怀中抱奶娃的卫元之上前。掌谱老人铺开世代相传的族谱,端正记下温良承, 旁侧批注是温伯渊嫡孙, 自此姓名永留温氏谱牒。
此儿名唤温良承, 是卫元之和贾媔商量过后定下的。良字期许心怀良善,承字愿他接续宗族一脉香火。
按古礼规矩,念渊二字若与家中长辈名讳相撞, 便是大不敬, 有违宗族礼法。可贾媔内里是现代芯, 不懂这忌讳, 加之这名字早已叫顺了口,卫元之便未曾执意改名。好在孩子随母姓贾,倘若归入温氏一脉,族中长辈定然不会应允。
卫元之虽记在了温博渊名下, 但于官场之上对外称谓总归些许不便,故而他只在温家内部是温姓。温家族人表示理解,毕竟总不能见一个人就说:莫要称我为卫大人,我已经改姓温了。
后续必然又要牵扯家事,他脑子又没毛病,喜欢被人议论是非。从古至今,官做的多大,于嚼舌根这块,就是天子也挡不住。
温家宗族也不傻,虽然转了一圈,这个后辈表亲又回来继续做了总督,也是他们族里出来的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又知道他要记在温博渊名下,大家只有点头的份,没有拆台的份。
是以,对外他依旧是卫元之,只是四时八节祭祀,要祭拜温家祠堂的先祖。
贾媔此番生下小良承受了不少罪,卫元之吓死了。他早前也只在书上和友人闲谈中,得知女子生子堪比在阎罗殿走一圈。她上次诞念渊时,他就没在,如今亲历一回,更让他生出不敢再让贾媔有孕的想法。
过后贾媔便翻了个白眼,说他:“你最好是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卫元之自然牢记此事,他专程问询过老郎中,听对方讲:女子月事净后三五日,氤氲一动,便是受孕良机。
他诧异,原来还有这取巧的讲究。自此他谨遵医嘱,每至氤氲之期便不近贾媔的身,独自宿在书房。只是此事乃是后话,暂且不表。
前番诞下念渊,贾媔未曾好好将养,此番卫元之强势的很,让她在静息堂踏踏实实坐满两月整月子。
两个月窝在静息堂,长日闭门不出,贾媔险些闷得发疯。
今日卫元之要抱小良承前往温家宗祠入谱,她便吩咐麦麦青、松晚给她烧水沐浴。虽然月子中间也洗澡,但是都是煮了艾草水擦洗的,她总觉得没洗干净。
待她踏出浴桶,麦青便及时给她裹了布巾。松晚正给她绞头发,贾媔问她:“可是见着陈掌柜了?”
“见了,他还给您带了一堆好玩意儿。”说着,松晚便将妆台前的琉璃瓶子拿到贾媔眼前:“这是香露,陈掌柜说是海船上红毛西蕃人带来的,抹在头发上能香一两日。”
贾媔这两年一直和陈成谟合作跑海运,虽说朝廷还未曾开海禁,但家里有个总督震慑着,这关系不用白不用。
她又不是什么清高自傲的勋贵夫人们,成天依附男人和娘家族人过活,故而这三年没少赚银子。
除了必要的税银缴纳,她还让卫元之牵线,陈成谟出面,在岭南多地建了多所善堂。
不求回报,更不求名利地位,她只守着本心希望再不要出现卖儿鬻女的惨事。
这事儿还是樊四姐儿同贾媔讲的,说她在迎仙寨时,有些缺德的盐商,专喜为幼女梳拢,小的自九、十岁便开始接客的。
贾媔气的不行,当时就和卫元之商量,能否封了青楼楚馆和花船。
卫元之虽身为总督,青楼与西江上的花船乃是当地沿袭已久的风月行当,他终究不便强行管束船上少女接客营生。
好在贾媔张罗的善堂为苦命姑娘另辟生路,只要入堂后,勤恳不怠,学好包糖手艺每月便能支取月钱;堂中另有先生授课,教识字算数,裁衣、梳头、制糖、做皂各类手艺皆可修习傍身。
是以这三年来,贾媔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若非此番有孕,她大半时日都不在静息堂走动,忙碌程度反倒胜过身为总督的卫元之。
松晚把香露给她擦在发间,不由感叹道:“夫人真是人比花还娇。”
贾媔笑她:“竟是知道人比花娇了?谁同你说过这话?”
松晚立刻闹了个大红脸,麦香捂嘴笑着给贾媔使了个眼色,贾媔秒懂。
春天啊春天,身边丫头也有了择偶心思啦。至于这人是谁,贾媔都不用猜,除了陈成谟那铺子里未曾婚配的侄子,再没旁人了。
她便收了话题,这事不急,还得考察考察。她令安根备轿,送自己去往白沙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