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7章 你我联手 (1/2)
于禁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块布,正擦拭佩剑。剑身是精钢所铸,寒光凛冽,剑鞘上的纹路依旧清晰,只是边角处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
这柄剑跟着他南征北战三十年,从兖州到官渡,从潼关到襄樊,饮过无数敌将的血,也见证了他从一个小小的军司马,一步步走到左将军、假节钺的位置,成了曹魏外姓将领里最受信任的那一个。
只是如今,这柄曾随他横扫千军的佩剑,早已没了出鞘的机会。
他擦拭剑身的动作很慢,指尖抚过冰冷的剑刃,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化不开的沉寂。
征战了三十年,现在却要整日苦闷闲坐,唉……。
「将军,院外马参军到访,求见将军。」
门外传来守卒低低的声音,打断了于禁纷乱的思绪。
夜色已深,马谡突然到访,定然不是来闲聊的。
于禁将佩剑缓缓收回剑鞘,对着门外沉声道:「请马参军进来。」
「诺。」
片刻之后,马谡便来到了屋中,身上的甲胄还未卸下,冰冷的甲片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黑褐色血迹,还有好几处清晰的刀剑劈砍痕迹。
最深的一道,几乎要将胸甲劈开,想来是白日守城时,与登城的江东兵近身搏杀时留下的。
他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憔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连日守城劳累所致,唯独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锐利,哪怕满身疲惫,也不见半分涣散,像寒夜里的星辰,亮得惊人。
「将军,叨扰了。」马谡说着,随即便熟络地在于禁对面坐了下来。
于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他太清楚这身甲胄上的血迹与刀痕,还有这满脸的憔悴背后,是怎样的一场恶战。
「看来幼常近日颇为辛苦啊。」
马谡点头,「吕蒙连日猛攻,我兵微将寡,只能奋力死守,半点不敢懈怠。」
「以不足三千残兵,挡住两万精锐十多日,幼常不必自谦。」
于禁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若是换了他,未必能比马谡做得更好。
马谡苦笑一声,「将军谬赞了。如今的江陵,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我今日深夜来拜访将军,有一件关乎江陵生死存亡的大事,我必须如实告诉将军。」
「哦?但不知是何事?」他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马谡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南郡太守糜芳,近日他深夜密会心腹,只怕要献城归降,把江陵城拱手送给吕蒙。」
这句话一出,于禁登时瞪大了眼睛。
「糜芳是汉中王的妻弟,从徐州便跟着汉中王出生入死,岂会做出这等背主求荣之事?」
「大有可能!」
马谡的语气斩钉截铁,「他与关将军素有嫌隙,如今吕蒙兵临城下,连日猛攻,他觉得江陵守不住了,自然会想着卖了江陵,换一条活路,换一场富贵。」
于禁沉默了。
他自己就刚刚做了降将,这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他擡眼看了马谡一眼,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意思,「原来如此。只是,江陵能否守住,糜芳是降是反,都是幼常你该操心的事,我不过是个降将,江陵是存是亡,与我何干?」
马谡看着他这副心如死灰、万事不关心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往前坐了坐,目光直直地看着于禁:「糜芳开城献降,吕蒙进了江陵之后,将军真的还能置身事外吗?」
于禁反问,「吕蒙为何要为难我?他杀了我,有什么好处?留着我,不管是送给孙权,还是用来和曹公谈条件,都比杀了我有用得多。」
这是他心里最笃定的事。
因为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曹魏左将军,假节钺,就算是阶下囚,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杀的。不管是关羽,还是吕蒙,都不会轻易动他。
「将军这么说,倒也没错,吕蒙确实不会杀你。」马谡点了点头,可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于禁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