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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来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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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飘出一阵混着葱姜蒜和酱油的香气,张婶虽然被辞退了,但这两天林晚晴临时找了隔壁小区一个帮厨的大姐来帮忙,姓刘,五十多岁,干活利索,话不多,炒菜的手艺倒是不赖。灶台上的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一锅排骨,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油亮的酱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餐桌摆得很满,六菜一汤,荤素搭配。一碟清炒时蔬,一盘蒜蓉粉丝蒸虾,一碗红烧排骨,一碟凉拌黄瓜,一盘清蒸鲈鱼,中间还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莲藕汤。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几片葱花,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清玄坐在餐桌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满桌的菜发愣。他在龙虎山上住了那么多年,日常饭菜多是青菜豆腐,连油水都少见,偶尔下山赶集买半斤肉,就是难得的牙祭。像这样满桌子的菜,他只在别人家的宴席上远远看过,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坐在桌前,被这样的饭菜团团围住。

「清玄,别愣着,动筷子。你大老远跑一趟,累了一天了,多吃点。」林晚晴把一双筷子递到他手里,筷身还带着微微的暖意,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擦干的。

清玄接过筷子,低头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筷青菜,慢慢吃起来。他嚼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尝每一口菜的滋味。嚼了几口,他忽然停下来,伸手从旁边的杯子里喝了一口水,把嘴里那口饭菜咽下去,才小声说了一句:「好吃。」

林晚晴笑了。「好吃就多吃点。别光吃排骨,鱼也尝尝,刘姐蒸的鲈鱼最拿手。」

李建军坐在清玄对面,手里端着一碗汤,没有急着喝。他把碗放在桌上,擡头看着清玄:「清玄,那块玉简的事,你师父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清玄放下筷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坐直了身子。「师父说,这块玉简在龙虎山传了好几百年,历代天师都看过,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修成里面的东西。」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背诵一段已经记了很久的话。「第一代祖师当年得到这块玉简的时候,也只学了一点点皮毛。就靠着那一点点皮毛,开创了龙虎山。世人只知道龙虎山道法厉害,却从来不知道,龙虎山那些道法,也只是这块玉简里的皮毛而已。」

林晚晴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几百年的传家宝,你师父就这么送过来了?」

「师父说,这东西留在龙虎山也没用。」清玄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排骨。「历代天师都参不透,放在祖师殿里积灰,不如送出去。师父说,它跟李哥有缘。」

「你师父说跟李哥有缘,那就肯定有缘。」林晚晴把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等清玄继续说下去。

清玄想了想:「师父还说,这块玉简里的功法,不是谁都能学的。它有自己的灵气。如果跟它有缘的人碰到了,它会自己认主。如果没有缘,就算抱在怀里捂一辈子,也只是块普通的玉。」他把碗里剩下的排骨吃完,把骨头放在碟子边上,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师父没告诉我更多了。」

李建军把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你师父有没有说,这东西到底是谁留下来的?」

清玄点了点头。「说了。师父说,这块玉简的第一任主人,不是龙虎山的人。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那人早已不在了。」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师父说的原话。「师父说,那人走之前把玉简留在了龙虎山,说将来会有人来取。」

林晚晴放下筷子:「什么人?」

清玄摇了摇头:「师父没说。他说他也不清楚。祖师传下来的话,一代一代传,传到最后只剩下一句——『等一个有缘人』。」他的目光落在李建军身上。「师父说,那个有缘人来了。」

李建军没有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是温的,排骨的肉香和莲藕的清甜混在一起,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唇齿间留下一种绵长的暖意。他放下汤碗,笑了笑:「这玉简里的功法是我当年留下的。」

饭桌安静了几秒。清玄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林晚晴端着的碗也停住了,像是一尊被定格的塑像,连碗边沿冒出的热气都忘了飘散。

「你当年留下的?」

「嗯。很久以前,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那时候我还不是李建军。」

清玄张了张嘴。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在努力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出一根线头来。「李哥,你以前——来过龙虎山?」

李建军摇了摇头:「不是龙虎山。是别的地方。那时候龙虎山还没有这个道观。」

清玄看着他,看了很久。林晚晴慢慢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建军把魂玉从领口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紫金色的光晕在灯光下微微流转,那两点光旋得很慢很慢。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块玉:「我离开之前,把这块玉简留给了当时的龙虎山祖师。让他传下去,等我来取。」

没有人说话。窗外的夜风穿过桂花树,桂花叶在路灯下沙沙地响着,像无数片细小的金色羽毛在轻轻摩擦。林晚晴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把凝固的空气重新搅动起来:「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建军把玉简从桌子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桌上:「一个修行的人。后来出了点事,就重新轮回了。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

清玄用筷子夹起碗里最后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那我师父说的没错。你跟这块玉简,确实有缘。」他顿了一下,「你是它的主人。它就是你的。一直都是。」

李建军把玉简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玉面触手温润,微微发热:「清玄,你回去之后告诉你师父——玉简我收下了。等我弄明白里面的东西,再去龙虎山看他。」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玉简放回书桌上,转回餐桌边坐下来。

那一点光还在玉简的表面下缓缓流动,像一个安安静静的承诺,不急不躁,像是已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来拿。

夜深了。

清玄被安排进了二楼靠走廊尽头那间客房。

他进门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怕踩重了会把屋里的安静踩碎。

林晚晴给他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一条新毛巾,放在床头柜上,说卫生间热水器开了,你先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清玄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又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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