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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如故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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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故

又是一年春尽时,南国的雨水依旧绵密不绝,北国的冰雪依旧覆盖着广袤的原野。而这场持续了将近两年的战争,也如同被诅咒了一般,丝毫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南国王都,御书房。

问天鹰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的是刚刚送来的前线军报。他比一年前消瘦了许多,下颌线条愈发凌厉,眼窝也微微凹陷下去,眉宇间那最后一点少年气,早已被连绵的战火消磨殆尽。

金婉儿站在他身侧,默默地给他泡着茶。

他盯着军报上那行“双方僵持,无显著进展”的措辞,沉默了很久,然后将军报合上,随手扔在一旁,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

无显著进展。

这四个字,他已经看了快一年了。

自金秀死后,西国部落陷入内乱,再也无力向北国提供援军。这本该是对南国有利的局面,可李锦那个人,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撑起了北国的整条战线。他将北国有限的兵力运用到了极致,以守代攻,步步为营,硬是把南国几次猛烈的进攻都挡了回去,甚至还抓住南国补给线的一丝破绽,反手夺回了三座城池。

李锦那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北国圣山脚下的大营中,李锦正站在沙盘前,与麾下的将领们推演着下一轮的布防方案。

他比一年前更沉稳了,眉宇间那种属于年轻将领的锐气已经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老练与沉着。他穿着一身寻常的玄色战甲,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烛火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南军的主力目前集结在漳河下游,”他指着沙盘上的一处位置,声音平淡却清晰,“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是想趁着夏季雨水充沛、漳河水涨的时机,水陆并进,一举突破我军的防线。”

他擡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派一支疑兵佯装防守上游,诱他们分兵。等他们主力渡河渡到一半……”

他用指尖在沙盘上轻轻敲了敲。

“放水。”

众将领纷纷领命而去,大帐内很快只剩下李锦一人。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幕,望向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圣山山巅。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而他的女儿和儿子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

***

西国,大漠深处的一座绿洲城镇。

苏梦舟牵着马,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他穿着一身便于行走的布衣,腰间挂着一柄不起眼的旧剑,风尘仆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行商旅人。

但他的脸却不太普通。

那道长约三寸的疤痕如同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脸上,让原本清俊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狰狞。他擡手摸了摸脸上的疤,指尖触感微微凸起。苏梦舟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似有若无的笑。

“啧,还真是下得去手啊。”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被人冒犯了总得还回去”的理所当然。

他在镇上打听了一番,很快便得知杜绝的住处,是镇子东头的一座三进院落,门口种着一棵胡杨树,在这片绿洲里也算显眼。

苏梦舟在门口站定,擡手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带着警惕的面孔。

苏梦舟微笑着朝那人拱了拱手:“劳烦通传一声,就说南国故人苏梦舟,前来拜访杜绝杜大人。顺带……”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几分,擡手点了点自己脸上的疤痕,“也来拜访一下另一位故人。”

家丁说他家主人现在正忙着,让苏梦舟在前厅稍作等候。嗯,大概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苏梦舟坐在前厅的客座上,端起家丁奉上的茶盏,用茶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却没有急着喝。

他方才问家丁,你家主人忙着何事要忙整整一个时辰。

家丁的表情有点微妙,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位神乐公子……今早又闹了个人仰马翻,主人正在后院处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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