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忆金堂 > 第47章 第三十一章 恨无人似花依旧(二)

第47章 第三十一章 恨无人似花依旧(二) (1/2)

目录

第三十一章 恨无人似花依旧(二)

就这样如坐针毡,总算等到宴会结束。二人住的附楼有一段距离,蕴兰越走越快,恨不得快点把谭家骧甩在后面,他却紧紧跟跟着,一步不落。宝珠在楼下等着,看到小姐一路小跑上楼,姑爷在后面迈着大步追,很有眼色地找了样活出来开始干着,耳朵却竖得老高,一旦楼上吵起来,她随时可以出动。

沈蕴兰只觉得西装和旗袍的领口都勒得厉害,一回到房间就想赶紧脱下来,可是偏偏越到这种时候,越解不开扣子,她心中一阵气急,谭家骧过来了:“蕴兰……”他伸出手,想帮她解扣子。

“别碰我!”蕴兰从喉咙里吼出一句话,推开他。谭家骧怎么可能答应,趁势抓住了妻子的手腕,不让她挣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她甩开他的手,脸上满是怒意,眼眶却已经红了,“谭家骧,你把我当什么?你这样骗我,如果不是叔叔发现了,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质问他。

“这是个意外。那时候她一个人逃难,我觉得她可怜,你又不在,我以为……”他有些语无伦次,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干脆紧紧抱住了蕴兰,逼她看着自己。

眼泪不知何时从眼眶中坠落,这种说辞……她闭上了眼睛,不想看他,泪却一滴接一滴,掉个没完。

他心里也乱极了,“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他祈求般地说出这句话,他从没有这样求过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

蕴兰睁开眼睛,看着他,他从未有过这般委屈的神情,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她几乎要心软了。嘴唇颤抖了一下,她别过脸去。

“我们离婚吧。”她终究是说了出来,声音带着些颤抖,像是自己也在害怕这四个字。

箍着她的手臂松了一瞬,他不敢相信似地看着她,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们离婚。”她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心底唯有荒谬:“你何必要说这种气话……”

我是绝不会离婚的,这是他说不出的后半句。离婚,父亲曾经两次要和母亲离婚,一次是娶一个女学生,另一次则是迎娶现在的谭夫人。两次他都亲眼目睹,从他和沈蕴兰在吴溪结婚那天起,他就不会允许自己离婚。

他想要去触摸蕴兰的头发,或许是有晚宴的缘故,他这才发现她今天的头发梳得紧紧的,从前觉得她有几分女孩子气,今天穿着这件黑色的西装,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竟然有了几分不容侵犯的气质。

蕴兰快速地偏过头去,眼中全是嫌恶。她再也不见到这个男人,他做出这种事情,而且偏偏是方素素。

谭家骧擒住她的双臂,还想和从前一样去吻她。他身上的酒气令沈蕴兰作呕,她使出全身的劲来反抗,反而被他箍得更紧,趁机向蕴兰唇上吻去。蕴兰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和怒意:“别碰我,我告诉你别碰我!”她从未在他怀里如此激烈得挣扎过,谭家骧不小心没抓住,蕴兰一个没站稳,直直地撞向了边上的茶几,她忍不住唤了一声“啊”!

宝珠的耳朵早就贴到了门口,心里牵挂小姐,一时着急就喊出来:“小姐,出啥事体了?”

身体的痛意反而使沈蕴兰冷静下来,她就那样顺势半跪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她从前不允许自己有不得体的时候,可她现在觉得就让那个地方这样痛下去,就很好。

门悄悄开了一条缝,钻进宝珠圆圆的眼睛,看到小姐那副样子,一溜烟跑下去拿紫药水。

“蕴兰,蕴兰,你没事吧?”谭家骧有些担心地问。沈蕴兰只是一语不发,也不擡头看他。他到底心里着急,把蕴兰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宝珠正好端着紫药水进来,看到小姐的腿放在姑爷的大腿上,脸朝里面,看不清神色,想来是不舒服。

她放下紫药水,退了出去,谭家骧轻轻给蕴兰擦拭着伤口,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做的笨拙,好久才想起来问:“疼不疼?”

“疼“这个字一说出口,他也忍不住揪心,他知道,真正让她痛的是什么。他心中亦是有无尽的无可奈何,他就这样看着妻子,盼她再和自己说句话。

蕴兰想到了从前在饭桌上,叔叔给家里人讲过的一个笑话。大概是某个次长靠着岳父的关系升官,却和自己下属的老婆勾搭上了,没事就跑去下属家里打麻将。不久,次长夫人听到了风声,气势汹汹跑到这个下属家里,果然看到丈夫和那个女人在麻将桌旁坐着,当即勒令丈夫回去,可次长大人愣是岿然不动,夫人气得破口大骂,他屁股也不挪一下,最后,那位夫人拿起茶壶把水全浇到了丈夫头上,把他淋成落汤鸡。

哪怕沈家从来强调食不言寝不语,可此时此刻,叔叔婶婶都哈哈大笑,蕴兰便是跟着笑也是无伤大雅。婶婶评价:“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丈夫在外面丢脸,最后没脸的还不是自己?”

这就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体面要紧,丈夫在外面丢脸,最后丢脸的就是自己。蕴兰无声t地淌着眼泪,可谁在乎过妻子的脸面?

她又想到了章贡专属里的那位夫人,想到了叔叔婶婶告诉自己的那间小书房,想到明知道丈夫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却要在官邸里强颜欢笑,维持谭家的“体面”。

不知这样哭了多久,沈蕴兰意识到谭家骧还在身边,哑着嗓子对他说:“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他不动。

蕴兰再也忍不住,擡高了嗓门,对他又踢又打:“你出去,我让你出去,出去!”谭家骧一动不动,任她把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如果这样能让她消气,就让她多打一会儿好了。

可蕴兰只不过挥了几下拳头,就彻底抽空了力气,难受地说:“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她不知道谭家骧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她只知道自己一晚上没睡。直到丝绒窗帘背后透出微微的一缕光亮,稀疏的鸟鸣偶尔响起,她知道天大约是亮了,便不打算再睡,准备出去走走。

轻轻拧开门,走廊外面的天光果然已经透进来,可她随即发现,谭家骧就靠墙站在门外,不禁愣了一下。

他的后腰依着墙壁,似乎是熬得累了,上身微微前倾弯着,皮鞋踏在鲜红的地毯上,形成一个三角形,身上还是昨晚待客的衣服,他就这样站了一晚上?

听到开门声,谭家骧擡起头来,眼神一亮。下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些又青又硬的胡茬,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憔悴,见到蕴兰,想开口说句什么,才发现嗓子有些哑,只好无声地笑了一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