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十九章 蟋蟀灯前欺病客 （2/2）

店小二的表情僵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人继续发问：“她是一个人？在这里住多久了？”

“回长官，是一个人，她身上没有钱，说是和家人走散了，等家人找到她就会付钱。”

“哦。”那名长官点了点头。一个人，还没钱，那很好办了。

蕴兰见那名副官向自己走来，彬彬有礼地说：“这位小姐，我们长官在那边，可否请您过去喝杯茶？”

蕴兰向那人看去，他五官方方正正，皮肤黝黑，有些土气。她觉察不出那人眼神中的特殊意味，因为她从小生活的环境中，没有人敢如此直白露骨地这样看她，把她当成一个唾手可得的猎物。

蕴兰起身过去，店小二捏了把汗，又放松下来，自己担心什么，好看的女人，出路可比自己多。

那名团长盯着蕴兰，只觉得怎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她身上的旗袍并不合身，这倒不要紧，自己马上可以带她做两身合适的，看她步行款款的样子，看来肯定会跳舞，洋文应该也会几句。他全忘却自己早就有两个老婆这件事，已经陶醉起来。

“长官好，请问贵姓？”蕴兰在他面前坐下，标准的官话，不似那些乡下婆娘，土得要死。边上的副官给蕴兰倒了一杯酒。店小二皱起眉头——这酒什么时候拿走的？

“鄙姓石。请问小姐贵姓？”

“我姓沈。”

“沈小姐好。”还没等蕴兰解释自己已经结婚了，他接着问：“沈小姐怎么到这里的？是一个人？”

蕴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她习惯性地说实话：“是的，你们……”

那人又打断了她，指指蕴兰手边的杯子：“太巧了，我也是一个人，沈小姐，这可是难得的缘分，来，喝一杯！”边上的几个士兵跟着起哄。

蕴兰再天真，也听出这话里没有好意。她冷冷地站起来，自从打仗以来，乡下也搞过好几次募捐，她每次都是慷慨解囊，如果钱捐给了这种人，那真不如喂狗。

蕴兰转身要走，却有两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外面看热闹的人早就被赶得远远的，也看不分明里面在干什么。老板跑了出来，只祈祷千万别闹起来。

蕴兰不懂这是要做什么，那名军官已经走到她身后，伸手攀上了蕴兰的肩膀，小面积的接触已经让浑身发麻，他笑着说：“沈小姐是嫌楼下人多？确实，那不如我们移步去楼上喝。”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店小二这下真的有点紧张了。

蕴兰甩开他的手，正色道：“这位长官，你是第三战区的吗？我认识你们顾长官！”

一提到“顾长官”，他瞬间变了脸色，顾长官是战区司令，自己不过一个团长，也就开大会训话的时候见得到他，这个女人说自己认识顾司令，两个人是什么关系？难道这婆娘生得俏丽，莫非是顾长官在别处的小老婆，是跑出来的还是来投奔的？

他那副t垂涎三尺的神情立刻消失不见，半是狐疑地问：“你和顾司令是什么关系？”

蕴兰没有回答，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笔，蘸蘸了墨，快速写了一封信，折好交给他：“他前段时间刚参加了我的婚礼，既然有幸在此地见到长官，劳烦您把这封信送到行辕，我一定答谢。”

她说这话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他接过信展开看了一下，要是这人，真和顾长官有什么关系，自己派人送个信，也是功劳一件。他扬了扬手，叫了个传令兵过来。将信交给他：“就按照这位小姐吩咐的做。”接着又和蕴兰说：“这里和司令部相隔不近，一来一回，最快最快，也要三天。”

蕴兰礼貌点头：“劳烦长官和这位弟兄。”说完就上楼去了。

副官又讨好地冲团长说：“您也歇着吧？”

到了晚上，那团长宿在旅店，想着白天见到蕴兰的样子，越想心火烧得越厉害。

“他妈的，老子在前线卖命打鬼子，连个女人都没有。”他越想越不平静，女人，他必须要女人。

蕴兰听到一阵吵闹声，她小跑到了门口前，想听个清楚，可是又不敢开门，只能贴着门板，听到老板说：“这位长官，不是咱们不出力，是我们这个小镇子上，没有那种女人，我上哪里给您请去呀！”

接着又是一阵呵骂，又有人求饶，突然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两句什么话。最终归附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