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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章 苦雨终风也解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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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苦雨终风也解晴

这天,黄维中说完公事,最后递上一份第三战区长官行辕的电报,电报还是江州曾主席转交的,里面提到,已派部队护送夫人前来江州,不日将到。

夫人,沈蕴兰。她来了?那母亲呢?黄维中看出了他的心思,说到:“想必是少奶奶盼着能早点和你团聚,就赶过来了。要不要我先赶去江州接少奶奶?你这边事情多,处理完了再过去。”

“先拍电报回家,问问怎么回事。我们一起去江州,刚好剿匪的事情,我要和曾老说说。”

方素素如往常一般进来回报工作,她条理清晰,说完最后一件事,擡眼看他,嘴角微微翘起。今天早晨,两人还在缠绵,自己将藕臂从后面伸过去绕住他,等他跑过来却又拧身一躲,气得谭家骧扔掉下牙刷,反手捉住了自己,逼得自己连连求饶,闹了好一阵才罢休。

欲火翻腾,呼吸交缠,理智彻底消逝,这是人后独属于自己的谭家骧。

她眼神微微一瞥,看到了那份简单的电报,译电员的字迹工整,即便是倒着,也看得清清楚楚——不日将到。

素素的心里仿佛有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石潭。这几个月下来,她自信自己比从前更了解谭家骧,轻松地走近一些,拿起那份电报,又确认了一遍。

“蕴兰要来了。“她笑盈盈地说,语气轻松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却只是擡头眯眼打量着她,神情仿佛是下属在请示,他正思忖着如何恢复。

素素抿嘴笑了笑,放下那张薄薄的纸,似嗔非嗔:“专员何必这样,正头老婆一来,就吓得要死,还不如……”

两人却都知道说得是谁,是素素从前嫁过的那个赵伯韬,那人也有个正头娘子,素素可是一点不怕,巴不得她看自己不顺眼,逼赵伯韬休了自己。是以偶尔给素素一些难堪,赵伯韬反而还要千百倍地哄回来。

谭家骧心里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在办公室,真想当即就捉住这促狭的小妮子,看她还能不能这样伶牙俐齿。可他只是把钢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怕?是谁怕了?”他语带调笑。

素素原本就明艳的眼角下飞过一抹红晕,今天早上自己还在说再也不敢了。她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她早就一无所有,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夺回来的。想到这里,她扬起了脸,不服输地说:“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趁机打发了我?”眸中流光转动,风流婉转。

“我什么都没说,瞧你急成这副样子。”他从椅子上缓缓起身,靠近方素素,却把脚悄悄伸进了她的旗袍下摆,蹭了一下。办公桌挡着,外面的人只以为两人在寻常交代着公务。

素素几乎站立不稳,胸口重重地起伏着。谭家骧得意地笑了,他就爱看美人这副样子。

“今天晚上,早点把衣服换好,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穿那件。”他语气平静地说着。素素似喜似嗔地看着他,转身欲走。他却又叫住了素素。

脚步微一迟钝,素素回过头看着他,疑惑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

“我答应过你,跟着我,从此以后别再害怕,这话永远作数。”这话是极平常地说来,素素却忍不住眼眶一热,盈盈地望着他,终是袅袅地离去了。

谭家骧又坐回到椅子上,手指在电报上敲了几下,不日将到,不日将到。

素素如今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流亡女子,又是沈蕴兰的好朋友,沈蕴兰不至于容不下她。自然,这种事也要徐徐图之,他笑了一下。

蕴兰这日下楼,却见到了隔壁那对深居简出的母女,她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酸楚,于是友好地冲她们微笑。哪知道那个母亲的神色却有些慌乱,又急着把女儿拦在身后,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蕴兰。那女孩子更是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

门外停着一辆牛车,车板上放着两只破旧藤箱。店小二提着行李,麻利地往车上装。母女二人上了车,也不曾道谢。

蕴兰觉得好奇,她们不是也欠着钱吗?于是便向店小二打探:“她们的家人找来了?”

店小二擡起头,斜睨了她一眼,他懒得搭理,只是“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擦着柜台。

他擡起头,又看到了蕴兰,想到了同样是女人,命运的差距会这么大,大到让他这个见惯了世态炎凉的人都生出一股荒诞的诗意。他决计要找个人说说这些事,好抒发心中那点憋闷。

于是轻咳一声,朝蕴兰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她走近些。

蕴兰觉得奇怪,但还是凑了过去。那小二擡头飞快地往楼上瞟了一眼,这才凑过来,把身子探过柜台,声音压得极低。

“说起来真是,”他咂了咂嘴,眼珠子转了转,“那对母女,住了大半个月了,一个子儿都没付过。我们老板催了几回,那当娘的就哭,说路上值钱的东西都被偷了,男人在内地,也联系不上。”

店小二的声音更低了些:“后来,住楼上那位长官,吵着要女人。你知道的,当兵的嘛,可我们上哪里去给他找?”

蕴兰腾地红了脸,原来那天晚上是吵这个。那后来呢?

不待她提问,小二继续说:“后来,我们老板想出一个计策,就是……”他努努嘴,蕴兰眉头紧皱,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和那个当娘的一说,她当即就哭了,说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偏那长官还是个怜香惜玉的,听说了那姑娘是个女学生,说自己最敬重读书人,要小姑娘一个人过去,陪他喝喝酒,说说话就行,他帮这娘两结房费。”

蕴兰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她想到那个人也和自己提了同样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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