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字警告 （2/2）

然而，郭襄环视四周，入目皆是破败、灰尘与蛛网，除了这个铜盆和里面的水，再无任何梳妆用的对象，更无有人在此生活的痕迹，将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情景嵌入如此荒凉肮脏的背景，非但不让人觉得温馨，反而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你把这头发给我瞧瞧。”花满楼忽然伸出手，陆小凤依言将头发放入他掌心。

花满楼将发丝凑近鼻端，轻轻一嗅，随即眉头微蹙，沉思片刻，语气肯定地道：“这香气……若我鼻子没出错，这应该是上官飞燕的头发。她似乎偏爱用一种香气较为浓烈独特的香膏，这味道，与她身上的别无二致。”

陆小凤生平最信的十二件事里，花满楼的耳朵和鼻子绝对名列前茅，郭襄虽未见过上官飞燕，但对花满楼的判断也毫无怀疑。

歌声、破庙、属于上官飞燕的落发、以及那消失无踪的少女……

线索串联起来，连郭襄都不禁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同龄女孩担忧起来。“她为何在这里唱歌，又为何不见人影？难道是被人胁迫了？是青衣楼做的吗？”她望向陆小凤和花满楼，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

花满楼和陆小凤都沉默了，即便是陆小凤，此刻也给不出一个轻松的解释。花满楼眉宇间笼上了一层忧色，他虽然无法回应上官飞燕的情意，但绝不希望这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因为任何原因受到伤害。

“这里……我似乎还闻到了血腥味。”花满楼忽然说道，他的目光转向前方。

郭襄和陆小凤神色一凛，还不待他们再细细查看。

这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猛地从虚掩的庙门灌入，带着一股寒意，吹得破旧的幔帐猎猎作响——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陡然响起，打破了庙内的沉寂！

三人瞬间警惕，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声音来源——庙堂正中央那尊泥塑的山神像！

只见那尊本就有些残破的神像，竟从额头正中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紧接着，一块块泥塑碎片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碎成齑粉，扬起大片呛人的灰尘。

三人反应极快，同时向后撤开几步，衣袖掩住口鼻，凝神戒备。

待尘埃稍定，视线重新清晰，陆小凤和郭襄瞳孔皆是一缩！

神像后方，原本被泥塑遮挡的墙壁上，赫然悬挂着一具已死去多时的尸体！

死状可怖，但引人注目的，是尸体上挂着的血字布条，上面竟是两句血淋淋的警告之语。

居然有人用一条性命来警告陆小凤不要多管闲事！

一股浓重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混合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郭襄眉头紧锁，她敏锐地察觉到身旁陆小凤的气息骤然变得沉重而冰冷，不由低声问道：“你认识他？”

陆小凤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死死盯着那具尸体，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独孤方。”

“是那个丹凤公主的手下？”郭襄沉吟道，回忆起陆小凤之前的介绍，“你提过，她手下有萧秋雨、独孤方、柳余恨三人。如今萧秋雨已死，独孤方又遭毒手……这是为了警告你，让你不要再插手金鹏王朝的事？”

“他们却不知，我陆小凤天生就是个吓不住的人！”陆小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锐利如刀，“越是警告，越是威胁，我越是要将这浑水搅到底，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们真的不知道陆小凤的性子吗？郭襄心中下意识地浮起这个疑问，她又想起地宫中那些行动果决、任务失败便立刻自尽的青衣楼杀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接连发生的事情背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刻意引导着他们的视线和情绪，她的目光又转向独孤方，轻轻叹气道：“就为了警告，就要杀死一个人吗？人命难道如此不值钱吗？”

陆小凤也沉默了，他行走江湖以来，见过尸体无数，可越是如此越是体会到生命的可贵，但是偏偏，有些人却弃之如敝屣。

一直沉默的花满楼，面对着那血腥的墙壁，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死亡带来的沉重与悲凉。这时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破庙中显得格外清晰。

“人死如灯灭，恩怨已了。”他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悲悯的力量，试图驱散些空气中的暴戾，“我们……先让他入土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