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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炼情(九)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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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二囡嘴上说了什么?呵,他自小习惯她唬人的本事,就算她对着小皇帝讲再多情话,于他,还抵不上另一件事。

冯妙莲扭头跟外间胡诌的时候,有什么正沿着她的脚踝滴滴答答地跌落下来,流不完似的。不多时,座下京红的蜀褥被染得深了一片,宛如一朵幽幽盛开的睡莲。

穆砚的眸子陡然转深,连呼吸都为之一窒,全副心神皆放在自己种出的果上……

“我娱人娱己,左右不负,有何不能心安?倒是你,身为佛子,大晚上不去念经打坐,专跑别人屋外听壁角,还有理了?即便我在家犯了大错,也自有陛下罚我,你哪来的脸替他问话?”

冯妙莲越想越气,嗓音也愈来愈高,到最后,她成了有理的那个。

高识不意她连偷情都能这么理直气壮,一时语塞,颤着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青色的发茬鼓楞楞地摩挲着掌心。

灯影朦胧,夜色虚幻。

他只觉这一夜所见所闻皆是颠倒梦想——屋里的男女,包括他自己,像一场天大的笑话!

什么样的女人啊,把丈夫的情诗当欢愉的锣鼓。

什么样的和尚啊,拿欲海的挣扎做道心的自、渎。

更有乱臣贼子,堂而皇之地搂着君王的心肝儿当自家婆娘,寡廉鲜耻,毫无愧怍!

贪嗔痴妄,四恶皆备,在场诸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下地狱的主!

“纸笔来啦!”脆生生的声音打破沉寂,素雪一路小跑,左手纸笔,右手墨罐。

冲进院门后,她才发现一丝不对劲——就见屋外的佛子胸膛喘息未定,灯下回眸时,嘴唇紧抿,眼眶充血,似受着什么煎熬。

“法师……不舒服?”

她有些愧疚,研墨费了好些功夫,叫他大半夜地久等。

“二娘有回话么?”素雪欲上前拍门。

“不必!”高识陡然出声——里面还有穆砚。素雪这丫头为人单纯,极易套话,岂能叫她撞破?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旋即露出一副无力地自嘲——如今的她视他为仇雠,他亦视她为心魔,却依然舍不得她为难……

“走吧!”他颓然地道,“去外面写。贵人已然歇下,勿搅扰她……”

脚步声渐行渐远,冯妙莲竖着耳朵,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边人迟迟没有动静,她好奇地回头,却见穆砚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半旧的蜀褥发呆。

怎么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起初亦有些疑惑,待发觉那是什么,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不许看!”她伸手试图遮住他的眼睛。

穆砚却哈哈大笑起来,起身抱着她往榻上走,语声骄矜:“我给的多不多?”

“……”

“跟那傀儡比呢?”

“混账!”

“要是有孩子就好了,是儿子,我给他打天下!”

“是女儿呢?”

“我给女婿打天下!”

“做梦!”

真正做梦的,是那揣着冷冰冰玉戒、伴着涛声入眠的帝王——铁马冰河,千秋霸业,佳人红袖,一枕华胥……

天将亮未亮,天子房门外,跪坐着一个守夜的女童,靠着门框,哈欠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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