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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要出人命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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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要出人命

“喂!走啊,上车。”阿九一甩披肩长发,齐刘海儿倏地劈开八瓣儿,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请问眼前这位俏皮“女孩儿”是谁?!

细看那凹陷的眼窝、清晰的M唇和小雀斑,活脱脱一位混血少女。难怪人们说发型能改变气质,假发一戴,连性别都能以假乱真!

阿九生了一张东南亚混血面孔,据说有八分之一印度血统,他的曾祖父跟一个菲律宾人结合生下了他外公,外公娶了一个华裔女人,生下了他母亲。传到他这一辈,竟还保留了明显的混血特征,包括那小麦色的肤色。

这造型看得方一飞脑壳一凉,他好像能理解阿宽说的“可爱”是怎么回事儿。他眼神古怪,讪讪道:“九哥,这假发还挺逼真,不过……是不是太夸张了?我们又不是去搞卧底工作。”

阿九拨弄着刘海儿,说:“哎呀,你不懂。码头那儿除了流浪汉,就是偷情的男男女女,两个大男人半夜去那种地方溜达不可疑吗?”

听着很有道理,方一飞一步跨坐在自行车后,两人左拐右拐穿梭在迷宫一样的城寨巷子。俯瞰这弯弯绕绕的小路,实际是一条捷径,只有从小在这片儿打滚的活泥鳅才知道的捷径。

阿九蹬得没比走路快多少,“哎,记着路,回来换你载我。好家伙!看着瘦,还挺沉。”

“这老爷车哪儿来的?”方一飞随口一问。

“我妈留下来的,十几年的老古董了。”

无意间戳到了人家的不堪往事,方一飞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九若无其事道:“呐,这假发也是她留下来的,她是自来卷,不好弄发型。去舞厅都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嘛,那时候流行戴假发,比烫头方便。”他自己也是自来卷,这就是为什么他隔三差五搞发型,他讨厌自来卷。

关于阿九的身世,焱一鸣跟他说过一嘴,拍成电视剧准能赚足人眼泪的那种。

九十年代那个动荡又蓬勃的年代,正是务工潮如火如荼的时候。在务工潮的影响下,阿九的母亲从菲律宾来到港督谋生,满以为可以在这片土地开启新的人生,不料认识了他的毒虫父亲,从此茍活的一生走向了倒计时。

阿九的母亲能吃苦,可做帮佣赚不了多少钱,她天真地以为找个本地人嫁了就有了依靠,可命运却将她推向了另一个修罗炼狱。要不是被毒虫丈夫胁迫,她也不至于跑去舞厅,最后沦落街头讨生活,染了一身病。没钱治不说,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竟死在了那畜生丈夫前头,到死没能摆脱这场噩梦。

想到这儿,方一飞双手紧了紧,心也跟着揪了一下。阿九也好,阿跷也罢,还有焱一鸣,都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生路,哪儿来的岁月静好,哪儿来的美好童年。胆小、自卑也好,油滑、投机也罢,还有那一身臭毛病,谁教过他们该怎样长大,谁能给他们撑起一把伞?

转眼,两人来到海湾码头,不远处驶来一艘中型货轮,随着一声低沉的鸣笛,货轮靠向岸边。老码头停不了大型货轮,也没有成吨的集装箱,可不妨碍进进出出的流通效率。

沿着海岸往东看,距离码头几百米处停着一艘奇怪的白船,足足五层高。之所以奇怪,因为它既不开动,独独停在离海岸不远不近的位置。船头船尾站着几个黑夜人,警戒姿态,偶尔踱来踱去,似乎是在巡视。看起来不像商船,像私人游船,可谁有这个实力能在码头养这么大一艘私人游船呢?

过了一道湾口,前方露出一座灰墙铝板的破屋,远看几乎很难注意到,就这么孤零零地隐没在夜色中。

两人鬼鬼祟祟地委身在棕榈树后,阿九指了指那破屋,“哎,那就是旧仓库,废弃好多年了。”

“九哥,我们躲这儿等什么?”

“啧,没看见前头停了两辆车吗?那辆黑色的奥迪是乐哥的车,后头那几辆都是社团的。你莫名其妙闯进去,不是找死吗?”

“那怎么办?在这儿什么也看不见。”

阿九指了指靠林子一侧,仓库上方有一排高窗。“那儿,先摸摸情况,看看人在不在里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摸到墙边,墙根处堆了不少木箱,两人搭手将木箱摞了两层高,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通过玻璃往里头看,横七竖八堆了不少木箱,还有用绿色油布盖着的废物,小山一样。

“哎,你看那后头是不是有人?”阿九眼尖,视线定格在小山下面。

方一飞个子高,惦起脚看,小山下面围了几个壮汉,都是生面孔。“九哥,里面的人你认识吗?”

阿九勉强扒着窗框,只恨自己个子小,费劲吧啦露出一双眼睛,只看见几颗脑瓜顶。

“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的撞击声,一截镀锌铜管滚入视线。方一飞往旁边挪了挪,缝隙中看见一个壮汉拎起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拳脚狠戾,仿佛套着麻袋的家伙不是人,只是个沙包。

阿九急道:“看见什么了?龙哥和跷哥在里头吗?”

“看见四五个打手,还有一个套着麻袋的,看身形不像跷哥,也不是龙哥。”

阿九松了一口气,“这么说,这仓库变成他们的刑场了,估计城寨风声紧,他们把人绑这儿来了。”

方一飞记得,上次路过码头,看见阿乐和几个马仔压着一个胖子,这种事儿不新鲜。要是不小心给弄死了,往海里一抛,方便。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从山包后头踱步出来,这个角度看不到脸,那与众不同的身形,有些似曾相识。男人一手插兜,扬了扬下巴,身后的马仔操起一个绿色气油桶,光光往那麻布袋上淋,麻布袋疯了似的挣扎。方一飞想起小时候去乡下看见过偷狗的,装在麻袋里一顿乱棍打死,草梗地里飘着黄色的狗毛。

白衬衫叼起烟,旁边的马仔立刻凑上前点烟,火星子一亮,方一飞背后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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