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郗彩老大的不痛快, “郎君要夸便夸,欲扬先抑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俗了?” (1/3)
第34章 第 34 章郗彩老大的不痛快, “郎君要夸便夸,欲扬先抑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俗了?”
他调开了视线, “我是说这红宝的璎珞,不是说你,夫人别想多了。”
郗彩暗暗撇嘴, 把项链取下来, 放回了匣子里,“王夫人是为了求你网开一面,才送了这些东西。不管陛下如何处置太尉, 我们都得把东西还回去。”
杨训转身在一旁的圈椅里坐了下来,“反正陛下早晚会放人, 我们接受酬谢也没什么, 算是给了王夫人一颗定心丸吃,不好吗?”
郗彩可是正直清廉的郗家人,当即便说不好, “无功不受禄, 哪怕王太尉明日就出狱,咱们也不能见钱眼开,留下这盒东西。”
他目光微沉,“你可看仔细了,这不是一盒糕点,是一盒珠宝。普通官员就算攒上一辈子, 也未必能攒起这么多, 你就不心动吗?”
郗彩说心动啊,“很想据为己有,但是不能够。万一王家一封弹劾奏疏送到陛下面前, 说你仗势欺人,讹诈同僚,你就算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且这一身病骨,投入大狱的话,怕是不消两天就死了……这样一想,她又有些后悔,果真还是太善良了,脑子里那根时时想害他的弦儿没绷紧,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他的眼里却露出了一点笑意,“夫人果然还是为我着想,我何其欣慰啊。”
郗彩越想越后悔,恨不得问他能不能反悔。
有时是真恨自己那不拐弯的脑子,成亲那晚她想了很多妙招,诸如败坏他的仕途,引他露出破绽供爹爹弹劾等,结果闹了这么久,一事无成,遇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还不小心错过了。
一蹶不振,她趴在月牙桌上,拿手指扒拉一下垂挂在盒外的珍珠,“真大,真圆呀!”
杨训在一旁看了半天,“这样吧,我们把这条珠链留下,其余的送回去,就算领了王夫人的情,给她一点王崇竣能够放出来的念想。”
郗彩瞥了瞥他,指尖往上一挑,把那串珍珠挑回了盒子里,“大利当前尚且不为所动,何况这等蝇头小利。”边说边站起身,叫来了婢女,上耳房洗澡去了。
因为实在不可再看了,知道不能要,但你无法否认它诱人。嫁给杨训之后,她终于有机会见识到了何为行贿,要不是立场够坚定,真会被带到沟里去。
果然爹爹是个清正的好官,早前也听说有人往家里送金银,被严词拒绝了。如今在朝堂上腰杆子挺得笔直,骂天骂地都不带害怕的,就是因为有底气。
郗彩闭上眼睛,缓缓沉进水里,温热的水,冲刷掉了满身的疲惫。就是洗头比较麻烦,洗完包裹得花好大的工夫,光是吸水的巾帕就得连换十几条,到最后也只弄得半干。
所以今晚用饭就有些随意了,两个人都披散着头发,一人偎一只熏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他说:“那盒东西,已经差人送回王家了。”
郗彩点了点头,“送回去好,谁知道一夜之间会生出多少事来。不过王太尉的罪过应当不算重吧,够不上杀头流放,倘或在狱中出事,定会有人弹劾郎君,说你排除异己,痛下杀手……那毕竟是天子的亲娘舅啊。”
杨训神情平淡,因熏笼温暖,加上进食补充了元气,人虽惫懒,但气色很好。
他往她碗盏内布菜,低垂的眼睫盖住了眼里的光,自言自语般推演,“王崇竣在狱中出事,幕后黑手除了我,不作第二人想。人人都是这样认为……那么现在王崇竣若当真一死,肯定是有人想陷害我,我能否用这样的论证,向陛下喊冤?”
郗彩一时答不上来,这狗东西,居然动了这个心思。那她刚才那些话,算不算给了他启发?会不会被打成共犯?
她忙闷头吃饭,“不说了、不说了……菜都凉了。”
他一哂,“也罢,朝中局势诡谲,你是妇道人家,不该掺和进来。其实你在闺阁里,应当听过我的坏名声,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必因为知道了某些内情,而感到惶恐与自责。”
也就是说爹爹追着他弹劾没错,这人确实为揽权,坏事做尽。
“我走到今天,没有回头路了。”他牵着袖子优雅地夹菜,曼声道,“卸下军权之日,就是我的死期。虽然我恶疾缠身,也许活不了多久,但我也想得个善终,不愿意像我两位兄长一样,落得惨死的下场。”
他的这番剖白来得没头没脑,郗彩看着他,忖度着以他们之间的交情,这些话是她能听的吗?
,擡了擡眼,忽而一笑,“尤其我娶了夫人,世上幸福的事占了一样,便能明白我的感受。”
也许是各有立场吧,但不能改变他不停吞并,不停壮大,危及皇权的事实。
天下要安定,君是君,臣是臣,半点不能混淆。该,也没有做出彻底臣服的姿态,错过,现在又来诉说不易,理都被他一个人占了。
可是暗里腹诽连天,不人意,“从乱世走来诸多不易,我也同样经历过战乱,怎么不能明不同,他们率领大军攻入洛城是谋逆,下场凄惨,
杨训沉默了半晌,有此下场,我应当担责。”
郗彩还是太单纯了,她满以为他是觉得亲手擒拿了二王,过意不去,还适当宽慰了他两句。
可他接下来的话,简直让她如坠冰窟,“邠王和曹王集结了戍京的八千人马,那些人是他们早年间的旧部,大晟创建之后,各部兵马被打散,这些人分布在南北十二护军中,几年下来早已泯然众人了。可谁能想到,他们却仅凭一根草签子,一夕之间将这些人全部召回,发出去八千根,回来亦是八千人,这等凝聚力何其可怖,实在令人艳羡。其实在他们攻城之前,我就已经得了消息,那些人纵然善战,数量上不占优,光是洛都的三道城门,他们就攻不破。可你猜,为什么他们进来了?还一举闯进了内城?”
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引发一场毛骨悚然,郗彩怔忡望着他,“你别告诉我,是你请君入瓮,故意把他们放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