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2/4）

顾笙侧头瞥季辞云一眼。

他低垂着眉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姿态温顺得像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小猫崽子。

“你只要忍住不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她语气微凉，目光落在他脸上：“我倒是好奇，你拿我胁迫冯厌，倘若他执意不从，你当真有胆量杀我？”

季辞云心口骤然一冷，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方才那一丝雀跃荡然无存。

此事她如何得知的？莫不是这两人……

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曲，攥紧了衣料，勉强放软了语调：“是冯厌向你提及此事的？如今他已是中宫皇后，为了自身安危着想，你实在不该再与他私下往来。”

，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个巴掌直么，轮得到你来指教？”

季，羞耻之下耳根红得滴血。

身为大家公子，他

若是换成旁人，将之

偏偏是她……

心口像被针扎，一下一下，细细密密地疼。他暗自咬牙忍下委屈，在心中默默宽慰自己：只要能借着她的力量在宫中站稳脚跟，些许言语刺伤，他都能忍受。

只是今日他遭受的羞辱，迟早要让她一一还回来。

季辞云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凉意压住了翻涌的情绪。他忍下眼眶中的泪意，低声道：“中郎将说笑了。”

顾笙扯扯嘴角，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两人之间隔出了半尺的空隙，夜风从中间穿过，冰冷彻骨。

季辞云望着她的背影，眼尾终于泛起一层薄红。

他一想起这女人至今还在与冯厌暗通款曲，心底便难以自控地滋生出些许恨意。

她毕生追逐权势，为了往上攀爬，连昔日的发夫都能狠心舍弃，如今竟甘愿冒着风险与冯厌纠缠不清？

冯厌不过是仗着母亲冯隗的权势才得以位及中宫，生性愚钝不堪，能给她带来什么助力？

说到底所谓权势功名全是幌子。只要遇上年轻貌美的合心意之人，她就将所有前程抛之脑后。

他究竟差在哪里？为何就独独他不得她的心。

顾笙一路将他送至太常署外御街。

因季辞云身为男子，太常署特意在西南角落划出一片僻静区域作为值庐，平日里只从侧角小门出入，虽地方逼仄狭小，却也省去了诸多闲杂非议。

季辞云心头恨意未平，却还是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轻声开口试探：“今夜中郎将需要彻夜值守吗？”

顾笙白日补过觉，可通宵宿卫依旧耗费心神，只觉得他说了句废话，却还是耐着性子应道：“自然。宫中不可随意闲游，季待诏尽快入内歇息。”

季辞云压低声音：“我在值庐备下茶点，中郎将不妨入内稍用些，也好提神值守。贫道也可与中廊将商议此前许诺中郎将的要事。”

顾笙心头微动，料定他断无胆量在宫禁重地贸然动手伤她，便颔首道：“也可，你先入内，我稍后便至。”

遣走随行郎官，顾笙这才折返回御街。

太常署的侧门前空无一人，只虚掩着一条缝隙，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进去后，右手边是一排廊房，隐约可见其中一间房内烛火摇曳。

顾笙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朴，正对面是一架素屏，素白的绢面上空无一物，干干净净。屏前一案一席，案上摆着茶具，墙角堆着几卷经书。

那扇屏风上此时正挂着男人刚换下的素白道袍，银线钩织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屏风后映出一个纤长清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