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1/2）

第131章 第 131 章

回京之后, 顾笙将精神恍惚、时常失神的玉儿托付给兰漪贴身照料，又暗中赠予兰漪不少银钱，此后便暂且搁置此事, 不再过多过问。

时序步入仲秋, 恰逢祭祀月神的吉日。

因为宫中接连频发诡异命案,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陈熹借此契机向皇帝请旨, 特意宣召玄元道大祭酒入宫, 主持宫内祈福安宅的法事。

祭祀当日日暮西沉, 漫天残霞渐渐褪去, 整片天穹浸染成深沉的青黛色。

小皇帝赵珩待在月台东侧殿更换祭祀冕服, 通过雕花窗棂向外望去，昏沉夜色里人影攒动，点点烛火在夜色中摇不定。

一众宫侍围在身侧小心翼翼服侍赵珩更衣, 绣着日月星辰的纹样的冕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赵珩的手始终紧紧攥着顾笙的衣袖, 待穿好冕服，她才仰起脸庞, 低声问：“中郎将, 你当真不能陪着我一同前往祭坛吗？”

往日这般重大祭祀场合, 皆是陈常侍贴身伴驾看护，今日陈熹旧疾发作无力值守, 皇帝难免深感不安。

她双唇微微轻颤：“宫里人人都在传夜半会在宫中行走撞见邪祟，最近当真有鬼怪出没吗？”

顾笙半跪在地上, 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小皇帝惨白的脸颊, 指尖缓缓摩挲着赵珩的颧骨，温声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纵使也间真有邪祟精怪也万万不敢近身冒犯您。”

话音刚落, 守在殿门外的小黄门躬身入内禀报：“启禀陛下，皇后宫中长御来报，西侧殿外围撞见飘忽鬼火，恳请中廊将亲自带人前往查探，以防生出意外事端。”

赵珩眉头微蹙，拉着顾笙的衣袖迟迟不肯放手。

一旁侍立的李常侍轻声规劝：“陛下，祭祀大典转眼便要开启，皇后此刻正在西侧殿整装待礼，两处殿宇相距不过数步路程。不妨先让中郎将前去探查稳妥，也好杜绝隐患。”

顾笙配合宫人细心为小皇帝戴好冠冕，层层旒珠垂下，将少年君王倔强的面容遮掩得朦胧模糊，只露出一截下颌。

“陛下安心前往祭坛行礼，属下稍后还需在宫内巡守护卫。待祭祀仪式结束，我依旧会在此处等候陛下。”

赵珩迟疑片刻，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轻轻颔首应允。

顾笙起身整理衣袍，跟随已然升任长御的小禾移步去西侧殿。

她心底清楚，冯厌借鬼火之事传唤自己，绝非单纯探查异象这般简单。可她也不能一味刻意回避，若是将冯厌逼至绝境，谁也预料不到对方会冲动之下做出何等出格举动。

西侧殿外，此时立着一众手提宫灯、身着华服的侍从男子。望见顾笙一行女子走来，皆是面色泛红，垂首敛目地刻意避让。

小禾领着顾笙径直绕至殿后，分派随行郎官在四周细致搜查，自己则带着顾笙悄然行至侧殿偏僻角门。

确认四下无人踪迹，小禾才轻轻推开木门，脸颊带着几分局促：“中廊将，我家公子已经等候许久。我在外间替您望风把守，您速速相见，切莫耽搁太久。”

顾笙微微点头，擡步走入殿内。

角门直通殿内休憩偏室，一进门便能看到铺着柔软锦绣的绣榻。

冯厌斜坐在榻上，身上只覆着一层轻薄如烟的纱衣，墨色长发尽数散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小巧。

正式祭祀所用的皇后袆衣依旧悬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衣料上金线绣成的凤纹在昏光中耀眼夺目。

冯厌眉宇间愁云笼罩，那副难得的英气样貌少了几分少男的骄蛮锐气，反倒像一位满心幽怨无处排解的闺中夫郎。

瞧见顾笙踏入房门，冯厌脸上不见半分欣喜，眼底反倒迅速涌上愤懑之色。

他伸手抓起榻边软垫，径直朝着顾笙狠狠掷了过去，语气满是委屈：“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你答应我常来看我，看到哪里去了？”

顾笙擡手稳稳接住飞来的软枕，将其抱在怀中：“你身居中宫禁地，门禁森严，寻常官员连掖庭地界都难以踏入，我又怎能轻易入宫相见？”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冯厌骤然起身，快步冲到顾笙身前，纤细手指一把揪住她身前衣襟，凌乱的发丝几缕垂落在颊边，声音中带着锐利，“掖庭之外的宫禁守卫，尽数归你统辖调度，北宫宿卫更是全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若是真心想要见我，又怎会任由我独自困守深宫，日复一日苦苦煎熬？”

望着他情绪失控的模样，顾笙伸手环住他单薄腰肢，唇角噙着笑意轻声劝慰：“你如今已是堂堂中宫皇后，恪守本分安守内宫，于你而言才是安稳周全，我这般举动，亦是为了你的周全啊。”

冯厌眼眶泛红，满心酸涩难平，语气稍稍低了，更该时常前来与我相见。等压抑？整日被困在这方寸宫殿之内，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开绝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名义上身为一国之后，风光无限，实则处处受人掣肘。

陈熹忌惮冯隗势力，连带对冯厌也百般提防，严格限制他出入宫门，还特意指派诸多男官日日讲授夫德戒律、男规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