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1/3）

第54章 第 54 章

“……你胆敢如此,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压抑的绝望，“可有想过……后果？”

她明知道他洁癖成性, 居然敢拉着这些不知廉耻的贱人在他的床榻之上行那等茍且之事。

如今, 更是连一句轻言软语的安抚都吝啬给予, 他就那么贱吗？

她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恨得无数次在深夜里幻想过亲手扼断她的脖颈。他从院中走至青玉轩, 一路寒风尚且吹不散他心头的炽烈杀意。

这几年来, 日日夜夜, 季辞云不止一次想过, 他必须杀了顾笙。他在这个女人身上遭受的羞辱与背叛还不够多、不够彻底吗？

他没有哪怕一丁点理由放过她, 还有她身边那群虎视眈眈的贱人们！

早在刚刚的楼梯上，在闻到那混杂的靡靡气息，在看到室内狼藉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认清现实了。

这个女人, 是真的、从未爱过他。

在她心里，他大概就是一条无论被她如何践踏尊严、如何伤害背叛, 只要事后被她漫不经心地哄上几句, 就会摇尾乞怜、重新粘贴来的狗。

所以, 即便他如今手握权柄，在冯隗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在她眼中依旧是个可以随意轻贱的贱人。

与其这样日复一日，被她玩弄于股掌, 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痛苦与忮忌的煎熬……

倒不如……倒不如两个人一起死了干净。

至少死后就再无知觉, 感受不到这蚀骨的痛楚。

至少死后，黄泉路上，顾笙的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了……

季辞云眼眶猩红如血, 黑瞳盯着顾笙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拿着匕首上来，本来要杀的人是她啊……

男人的眼神飘忽着，在昏黄光影下，顾笙脖颈、锁骨、乃至敞开的衣襟边缘，都遍布着属于不同男子的新鲜的口脂。

那些下贱的东西就这样放荡地将他们的唾液明目张胆地印染在她身上。

“辞云，需要我提醒你吗？”顾笙的声音依旧平稳，“陈晓目前正在全城追查蓝道士的踪迹，你在宫中的眼线也已被拔除大半，所剩无几。你真以为，陈熹对冯隗私下那些动作一无所知？冯隗此刻尚且耐着性子，固守尚书台。你真要在这紧要关头，因为私情闹出人命官司？”

顾笙这些日子并非白住在侯主府。

她与季辞云共用书案，即便不曾刻意窥探，以她的敏锐，也早已对季辞云在冯隗阵营中的位置与作用猜出了七八分。

他若此时出事，不知道多少人要顺水推舟，来找冯隗的麻烦。

对于谋士来说，背主最令人不齿。

“……”

季辞云紧抿着唇，细瘦单薄的身影因极致的愤怒与痛楚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看顾笙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又仿佛下一刻就要委屈地落下泪来。

“师傅……” 他的眼神中仿佛有什么在顷刻间轰然倒塌，声音破碎不堪，“你就这样对我……”

“你就……这样对我……”

季辞云望着顾笙失神，口中反复喃喃着这几个字，眼中强忍的泪水汹涌翻滚。

她确实知道如何伤他。

空气静得惊人，只余下两人在灯火中对视。

最终季辞云惨然落败，他极轻极缓地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抵在顾笙的肩上。

满头如瀑的青丝，随着他颤抖不止的肩膀，一缕缕无力地滑落，逶迤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