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1/3）

第50章 第 50 章

顾笙接到胡三笑自南宛传来的回信时, 已是数日之后。

南宛距京城不算遥远，信上却只潦草写着不日即至的字样，未言明具体的行期。这倒也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这些日子顾笙仍时常出入辟雍, 听讲问学。

只是心力所系, 多半陈立所设的各类宴集之间。

陈立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般不近人情, 但也并非轻易可交心之辈。

她虽无深沉机心, 却异常警惕, 又极易感到冒犯。顾笙过往用以应对季辞云的手段, 在陈立身上几乎毫无施展余地。

今日宴罢, 天色已沉如墨染。

顾笙回到侯主府时, 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她从角门悄然而入, 却见青玉轩外此时正黑压压跪着数排侍从仆役，一个个面无人色在秋夜寒风中瑟瑟发抖，不知已跪了多久。

顾笙目不斜视, 径自踏入内室。

屋内空寂一片, 只余季辞云一人独坐在青铜连枝灯旁。

他面前的书案上堆积着层层叠叠的信函密报。

近来冯隗安插于宫禁之中的暗桩几乎被连根拔起，其中多为季辞云昔日费尽心力、以各种名目送入的宫男。此事非同小可, 冯隗耳目骤失, 对宫闱动向近乎盲聩。

为了不牵累到更多人, 季辞云不得不亲自处理善后，压力可想而知。

顾笙无意过问这些机密, 目光在季辞云侧影上略一停留，便转身上楼。

“为何这般时辰才归？”季辞云的声音自灯影下响起, 不高, 却带着沉沉的质询。他将手中简牍搁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顾笙神情莫名。上一个用这般语气同她说话的人，还是她的娘亲。

“在外间宴席上多饮了几杯, 不觉睡过去了。”顾笙下意识停下脚步，她昨晚倍感疲惫，在陈立宴上时疏忽小憩了片刻，陈立也只当她是醉酒，未曾打扰。

季辞云起身，缓步走近。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挑开顾笙外衫的领口，垂眸向内审视。

顾笙擡手按住衣襟，眉头微蹙：“有必要如此？”

““没有么？”季辞云拨开她的手，目光如冰锥般刺来，“我今日方知，你前些时日私下去见过季晚棠。”

这消息来自他派去监视季晚棠的心腹。

季辞云从未派人跟踪顾笙，他笃信顾笙走到今日，绝不会轻易舍弃一切逃之夭夭。

可他也没想到顾笙还会去见季晚棠，而且不止是见了那样简单。

她明明知晓，他有多恨季晚棠，恨入骨髓。她却仍旧去了。

这个女人，对他果真没有半分真情实意。

甚至方才见他在此，连一句多余的话都吝于给予，便要转身离去。

“那是许久前的事了。”顾笙回想，距那日确已过去十多天，这些日子她忙于应对陈立与课业，连阿昭是否在用功读书都无暇细问。

见顾笙满不在意的模样，季辞云指尖颤抖，似有无数细针同时攒刺，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恨意在心头翻涌，让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立刻回到昨夜将那个满怀柔情与她颠鸾倒凤的自己杀死。

季辞云脸上的神情恨到极致，平生出几分恍惚来，双眼紧盯着顾笙，低声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许碰……”

他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甚至渗出了缕缕血丝，他却浑然不绝：“谁都不许……”

“你若再敢碰他一下，” 季辞云声音极低，带着瘆人的笑意。

他松开紧握的拳，张开双臂紧紧拥住顾笙，掌心的血迹沾染上她淡青的衣襟，洇开几朵艳红的花。

他将脸埋在顾笙肩颈，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浸着浓厚的血腥气：“我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