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2/3）

回到西苑小院，顾笙推门而入，室内依旧是一片昏暗静谧。

顾笙走到床边，见帐幔低垂如旧，里头毫无声息，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疑窦。

季辞云？

她再次上前掀开床帐，出的眼睛。

与顾笙视线相触的刹那，季辞云眸光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随即漠然地移开。他将脸又往被中埋了埋，只露出一小片光洁冰冷的额头。

“我今天早上看到隔壁的屋子似乎空置下来了？”顾笙站在榻边问，“你是打算，就这么一直在这儿待下去？”

这个小院本是安排给许诚门下学生居住，只是许博士收徒严谨，弟子寥寥，多数屋舍一直空置。

，又空出好几间。

，白衫松散，墨发流泻肩头。

他并未直接回答顾笙的问题，反而擡起眼，眸光如浸过冰泉的墨玉，冷冷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我让你设法接近陈立，你反将她得罪了。我不该来看着你么？”

“……此举乃是以退为进。”顾笙语气平静，她走到书案边，将案上散乱的杂书一一归拢。

季辞云的视线牢牢跟随着她的身影：“有效果？”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计策有成有败，本是常理。”

季辞云掀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忙扶着床柱站稳，目光却依旧胶着在顾笙整理书册的背影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你方才……去了何处？”

“槐市，买了几册书。”顾笙将最后一卷书插入书架，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辞云滞留于此，确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往日这些琐事，阿蘅早已帮她打理妥当，何须她亲自动手。

季辞云沉默下去，不再追问。他擡手，用冰凉的指尖轻按仍有些钝痛的额角，眉心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他竟在这人的床榻上，嗅着那股熟悉的墨香沉沉睡去，无知无觉，直至日上三竿。

季辞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

最初那几年，每至夜深闭眼，绝望、痛苦、被背叛的失落……种种心绪如附骨之疽般纠缠上来，啃噬着神经，让他整夜整夜地睁着眼，凝视着黑暗，直到天色泛出灰白。

后来稍好些，能浅浅入眠，却总陷在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梦魇里。

大半梦境中都有顾笙。

说来可笑，梦里的她从不面目狰狞，反而冷静、从容，甚至带着记忆里偶尔流露的、令人心折的专注与温柔。

这样的梦带来的心悸与空洞，比那些混乱癫狂、血肉横飞的噩梦更甚，季辞云每每惊醒，必然冷汗浸透重衣，心脏在死寂的黑暗中狂跳如擂鼓，许久无法平息。

他扶着额，指尖冰凉。为何偏偏在这里，在她身边……

隔不过几日，顾笙上完课回房，竟遇见了陈立。

她独自一人，未带随从，在顾笙所居的西苑小院门外反复踱步。时而作势欲走，不多时却又折返回来，侧身凑近那扇虚掩的院门，似在向内窥探。

顾笙悄无声息地绕至陈立身后，距离三步之遥，忽然开口：“陈君在此徘徊良久，可是寻顾某有事？”

陈立猝不及防，浑身陡然一僵，猛地挺直腰背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见是顾笙，她下巴习惯性微擡，强自镇定神色：“我不过是途径此地。此处是你的居所？”

顾笙点点头，面上适时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陈君是来寻我的吧？”

“……”陈立沉默了片刻，嘴唇抿紧，她目光略显飘忽地看向一旁的竹丛，语速颇快地说道，“前些时日经堂论辩，我回去后多方查证，细思之下，你所言确有一番道理。故而……为当日言辞失当之处，特来致歉。”

话音落下，她下颌依旧微微扬起，神情却不似往日那般盛气凌人，反倒透出几分强撑的窘迫。

陈立这几日确被此事扰得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