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2/3）

顾笙猛地睁开了眼，却正对上眸子。

季辞云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伏在了她身上，墨色长发如瀑般披散而下，几乎将她整个笼罩其中。他一只手正虚虚地握着她的脖颈，另一只手的指尖则拨开了她寝衣的领口，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颈侧某处肌肤。

顾笙以为季辞云按捺不住杀意要掐死她，于是反手扣住他握在自己颈间的手腕，腰腹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瞬间将两人位置颠倒过来。

季辞云猝不及防，被她狠狠撂倒在床榻上，发出一声闷哼。

顾笙半跪在榻上，一手仍紧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方才被触碰的脖颈，仍心有余悸。

她又不能真的掐死季辞云，至少现在不能，只得强压怒火，松开钳制，退到床榻内侧：“你做什么？”

季辞云墨发铺了满枕，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鬼。

他仰躺在榻上，并未立刻起身，只是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唇，死死盯着顾笙的颈侧，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脖子上……是什么？”

顾笙一怔，手指轻抚过颈侧肌肤，那里却有一处细微的异样的触感。

是季晚棠昨夜情动时留下的吻痕。

她顿时觉得有些荒谬。

季辞云这副质问的语气……

“你就当……是被蚊虫叮咬了。”顾笙烦躁地拉高寝衣的领口，将那处痕迹遮住，不欲多作解释。

“……我恨你。”

季辞云眼眶里那点红迅速洇开，眼中原本凝着霜雪似的恨意，此刻却被更深、更彻骨的痛楚一寸寸蚀穿，竟透出几分失却方向的无助来。

“……我恨你。”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梦魇中的呓语，带着刻入骨髓的怨念，一遍又一遍：

“我恨你……”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揪住顾笙身前的寝衣衣襟，将她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对着颈侧位置咬了下去。

顾笙瞪大眼睛，反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掐住季辞云后颈的要害，施加压力。

她并不敢猛地推开他，季辞云此刻正死死咬着她的皮肉，若推得太用力，反倒可能被他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直到顾笙掐得他呼吸不畅，颈间脉搏在她指下濒临停滞，他才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牙关一松，颤抖地放开她。

顾笙立刻将他从身上掀开，扔到床榻另一侧。她擡手一摸被咬的地方，湿漉漉的，沾满了季辞云的口涎，所幸并未见血，只留下两排清晰的齿印。

季辞云瘫坐在榻角，背靠着冰冷墙壁，惨白的脸上因为方才的窒息显出几分不正常的血色，更衬得他眉眼秾丽如妖。

他神情恍惚，眼眶却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这个贱人……该死的贱人……”

顾笙实在难以忍受再与一个情绪彻底失控、状若疯魔的人共处一室。

她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早已冷透的粗陶茶壶，倒了一盏冷透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顾笙推开房门，走到空旷寂静、唯有月光铺洒的小院中。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吹拂着她微乱的发丝和单薄的寝衣，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顾笙自幼遵循世家教养，修习君子六艺是为全名士风范，习武强身是为保持世家后辈的体魄与仪态，几乎从未真正与人发生过如此不雅的肢体冲突。

她居然被人咬了一口，还是个男人。

她早看出季辞云精神状况有些不对劲。如今看来，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与其让他这样疯疯癫癫的活着，倒不如让他死了干净。

待到身上的躁热被夜风吹散，脖颈处火辣辣的刺痛也渐渐麻木，顾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返回室内。

她轻轻掩上房门，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那低垂的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