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1/3）

第38章 第 38 章

阿昭抱着鞠球从巷子里跑出来时, 整个人还有点懵懵的。一旁的小侍从连声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含糊地摇摇头，答不上来。

她只记得那个的奇怪哥哥, 用一方软软的纱巾, 替她擦了擦脸上玩耍时蹭到的灰尘。他的手很凉, 动作却轻。

最后, 让她代他向娘亲问好。

……她好像忘记问那个哥哥是谁了。

正想着四周不知哪家飘来了饭菜的香气, 阿昭眼前一亮, 顿时把疑惑抛到脑后, 将怀里的鞠球往小侍从手里一塞, 迈开小短腿就往家里冲。

“吃饭去喽！”

宅内, 正堂。

顾笙今日回来得早，太学尚未正式开课，她暂且不必留居辟雍。

她刚在案前坐下, 端起茶盏, 便见女儿一蹦一跳地从廊下跑了进来，头上的红绸发带随着动作飘飘忽忽, 总也落不到实处。

“阿昭, 注意仪态。”

“哦。”阿昭立刻收敛了步子, 眼睛眨巴着蹭到顾笙身边，熟练地抱住她的胳膊, 仰着小脸撒骄，“娘亲, 我今晚还想和您一起睡, 我一个人睡，屋子里好黑，害怕。”

她正说着, 季晚棠款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水青色绣暗纹的深衣，墨发用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致，声音柔软动人：“阿昭，你都四岁了，是个大孩子了，怎能还总缠着娘亲睡？”

“可是爹爹比我还大好多呢。”阿昭不服气，把小脑袋靠在顾笙臂膀上，“为什么爹爹每天晚上都能抱着娘亲睡？我就要抱着娘亲睡！”

季晚棠被女儿这童言无忌的话噎了一下，再瞥见一旁的顾笙眸中的笑意，心中那点被女儿打扰的不悦更添了几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挨着顾笙另一侧落座，语气依旧维持着端庄和顺：“娘亲与我是妻夫，同寝共枕乃是天经地义。阿昭，莫要任性。”

季晚棠话音刚落，正想示意侍从将这小黏人精带开，目光不经意扫过阿昭微敞的衣襟，忽然定住了。

他面色微变，突然伸出手，近乎粗鲁地将那方纱巾从阿昭衣襟中抽出，捏在指尖仔细辨认。

质地、纹路越看，季晚棠脸色越是难看，他原本温软的嗓音陡然低沉下来：“阿昭，这巾子……你从哪儿得来的？”

“……”顾笙被季晚棠的声音吓了一跳，阿昭更是小身子一缩，恨不得躲到顾笙怀里。

往常只有阿昭调皮捣蛋不听母亲训导时，爹爹才会板起脸，可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脸色白得吓人。

她认出这是方才巷子里那个哥哥给她擦过脸后，不知何时塞进她衣襟里的。

阿昭小心地往顾笙怀里躲了躲，小声嗫嚅：“一个……奇怪的哥哥给的……怎么、怎么了嘛……”

顾笙也从季晚棠手中接过纱巾。入手柔软，是上好的素纱，除了质地尚可，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将巾子放在桌上，轻拍着阿昭的后背：“不过一方寻常纱巾，你莫要大惊小怪，平白吓着孩子。”

季晚棠恍若未闻，一双眼睛只死死盯着阿昭，追问道：“什么样的哥哥？除了给你巾子，他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就、就是穿着白衣服，戴着好大好大的白帽子，把脸都遮住了。”阿昭被父亲眼中的寒意慑住，声音更小，“他……他帮我擦了擦脸，然后……然后说，要我代他向娘亲问好……”

这下，连顾笙安抚女儿的手也微微一顿，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季晚棠握着丝巾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那柔韧的纱巾撕裂。

他眼眶泛红，眸中翻涌着淬毒般深入骨髓的恨意，以及一丝恐惧。

顾笙见他情绪濒临失控，也担心他在孩子面前失态，便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阿昭：“阿昭听话，今日晚饭你先到你阿月舅舅那里用。”

阿昭再懵懂，此时也察觉到母父之间诡异的气氛。

她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好！”

话音未落，便从顾笙怀中滑出来，一溜烟跑出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