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2/3）

“正是因她年幼，才离不得亲娘。” 季晚棠合上手中镶嵌钿螺的精致木箱，转身直视顾笙，眼眶倏地红了，眸光潋滟，似怨似恨，“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带我们父女。”

，此去是难得的进修机遇，她希望能心无旁骛，广交同窗，拓，难免分心牵挂。

见她不语，季晚棠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与酸楚，放软了声音，挨近她，拉住她的衣袖：“你独自一人赴京，有什么好？京城居大不易，处处要用钱，你向来不理庶务，哪能周全？我去了，总能为你打点内外，让你安心向学。”

他羽睫轻颤，一滴泪恰如其分地滑落：“还有阿昭……你这一走几年，回来时她都七八岁了，还能记得你这娘亲的模样吗？小孩子没了娘在身边，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提及阿昭，顾笙心肠顿时软了己的意思。她若愿去，便依你。”

阿昭不过稚龄，自幼被季晚棠带在身边，他对付女儿自有一套，半是拿京城的繁华新奇引诱，半是用“娘亲去了京城就忘了阿昭”吓唬，不过片刻，小丫头便哭得梨花带雨，一头扑进顾笙怀里，抽抽噎噎非要跟着一起去。

顾笙抱起女儿，拭去她脸蛋上的泪珠，擡眼看向一旁故作端庄的季晚棠，无奈道儿。”

也是她平日公务繁忙，家中又无其他姊妹长辈分担，阿昭几乎由季晚棠一手带大，宠得未免有些骄气。

季晚棠见好就收，袅袅走近，跪坐在顾笙身侧，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细软的头发，低声道：“我这也是为家主，为阿昭着想。她眼看就到了该正式起大名、序齿录谱的年纪，难道真让她留在南宛，记入季氏族谱，姓季不成？”

他擡眼，，天高皇帝远，你想让女儿姓什么，叫什么，季望舒知道了，又能他季家的姓氏？”

顾笙指尖微顿，看向他：“你便如此厌恶你娘亲吗？”

季晚棠眸光倏然暗沉，长睫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旧日阴霾，只伸手攥紧了顾笙的衣角，柔声道：“往事不提也罢，如今我们才是一家人呢。”

启程前夜，饶是再三精简，行李仍装了十数辆马车。

内室之中，季晚棠亲自伺候顾笙宽衣，烛光下，他目光流连于顾笙日益沉静雍容的侧影，越看越觉心满意足。

当年无名无分跟着弟妻，他做了许久人人暗中耻笑的下贱货，可如今，谁不赞他一句“慧眼识英、贤德持家”？

明日便要启程，顾笙本想早些安寝，养足精神。

可甫一躺下，身侧的季晚棠便不安分起来。

温热的指尖隔着轻薄寝衣，在她腰侧似有若无地游移，带着蓄意的撩拨。

这几载顾笙政务繁忙，归家时常是夜深人寂，两人虽同榻，却多是相拥入眠，肌肤之亲已许久未曾有。

白日一番争执，倒像是挑起了季晚棠的几分兴致。

顾笙闭着眼，精准地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带着倦意：“别闹，明日要早起赶路。”

季晚棠却不依，整个人如藤蔓般粘贴来，手臂环住她的腰，脸颊在她肩臂处眷恋地轻蹭。

他微微仰起脸，月光映照下，那双惯会勾引人的桃花眼蒙着水汽，睫毛纤长，楚楚动人地望进她眼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讨好的软糯：“……不用你费力，你用手帮帮我，成不成？”

“爹爹，用手干嘛呀？”

一道稚嫩清亮、充满好奇的童音，毫无预兆地从床榻里侧响起。

季晚棠浑身一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腾”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猛地转过头，难得露出近乎惊慌失措的神情：“阿、阿昭？！你……你怎么没在自己房里睡？”

顾笙也坐起身，掀开帷帐。只见阿昭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穿着一身鹅黄小寝衣，正跪坐在床内侧的阴影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已经旁观了好一会儿。

“阿昭，”顾笙按了按额角，尽量让语气平静些，“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小姑娘“噔噔噔”从里侧爬过来，一头扑进顾笙怀里，藕节似的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理直气壮：“今晚我要和娘亲睡！”

季晚棠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尴尬与气恼，偏主在女儿面前发作不得，只得勉强放缓声音哄道：“阿昭乖，今 晚先回自己房里睡好不好？明天路上，爹爹给你讲新故事。”

“不要！” 阿昭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更加用力地抱住顾笙，声明主权似的，“我要娘亲抱着我睡。”

季晚棠暗自咬牙，一口气堵在胸口。

若非顾笙就在旁边看着，他真想立刻唤人把这坏事的小丫头片子拎出去。

可眼下……

他偷眼去瞧顾笙，见她虽也意外，但看着女儿依赖的模样，眼神已然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