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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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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慈安接旨,那面明黄色卷轴被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慈安一时心情也好了起来,碧桃见此欢喜不已,不待慈安多说便将袖中早备着的银锭子送上去,仔细送走了才掩上门窗,踱步到慈安跟前说些体己话。

“奴婢恭喜公主贺喜公主,您入宫三月已连越两级荣什贵妃,又为陛下诞下皇长子,真是后宫独一份,今后奴婢就要称您为贵妃娘娘了。”碧桃眉开眼笑,忙将慈安扶着坐下,慈安闻此心底开心,倒是偏头含笑嗔怪一句“就你嘴贫。”而后又转头摸摸碧桃的小脑袋,从怀中掏出一个大金锭子送给了她,碧桃拿着金锭子笑笑,最终揣在了怀里。

菡萏院的玉娘娘升位份了,还一跃两级,直接从玉妃变为玉贵妃,陛下顾念她脚腕有疾,所以才命人暂时屈居菡萏院,这消息让后宫的妃嫔们吃了一惊,一时之间风评倒转,连着昨日里才在春日宴上巴结晴妃的人,今儿个又眼巴巴地提着礼物赶着跑到菡萏院去给慈安报喜。

霎时间,菡萏院门前热闹非常,一时连门口的门槛都险些叫人被踏破了,里间几人先是恭维一番后又叽叽喳喳地说些话,可话里话外无外乎是赞慈安这也好,那也妙,一时就又将人险些捧上天去,吹得慈安都不好意思,只面上浅笑应和两句,碧桃站在一旁闻此是不上心的,甚至为她们昨日的做法感到不满就又在心底冷嗤几分,可奈何面上功夫还要做足了,再看她们的礼物送得不俗,一时就又将白眼收回去,转头将那些字画收起来放到慈安侧壁的书架上。

这时云才人在说话间,眼神跟着碧桃才发现到慈安书架最外间也有一画卷,正歪斜着露出一角,看样子年份久远,一时心思也热忱几分。

起因是这位云才人本姓为崔,家里时代是崔家是汴京城里头顶级的清流人家,平日里就最喜文人墨客,哪怕是闺阁时期都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纪,也惯爱临摹一些绝世遗留的好画,便对诗画这一方面也颇有造诣,尤其今日她也送给慈安一副玉面观音画像,就更有了几分赏看的心思。

心意趋势之下,她上前趁着无人在意,借着扶画的由头将那副画从书架中抽出,而后将那卷画轴缓缓展开,只见一副百子千孙图跃然纸上,一时眉眼一跳,登时与她交好的贵女有人发现她不见了,转头却见到她在对着副发呆一时就笑道“云贵妃快看看,臣妾就说您这地儿的风水养人,出了您这么个顶级绝色不说,现下连一贯自诩清流的崔家妹妹也看呆了您珍藏的画像,可见这菡萏院真真是个藏珍蕴宝之地。”

柳美人笑开,眼睛虚虚往慈安方向一瞥就将众人的眼光都引到云才人那儿去,慈安端坐上位,听见这话也朝一旁云才人看去,见她似没反应,这才问了一句“云才人,这画是有什么不妥?”

云才人被这话说得一激灵,她虽是出生清流,自也有些才华,可今日在慈安这个主家面前自不敢班门弄斧,可心下又看了看手中不入流的画,觉着自己实在不该读那么多书来,一时纠结不已,有口难开起来,这时柳美人看清她面上神色不对,才施施然走过去,一手将那画抽出来到面前看看。

这一看竟也觉着不对劲,尤其是那画是老的,字却是新的,一时也惊了,一手以蒲扇遮眼打量道“贵妃娘娘这画是从哪儿得来的?妹妹瞧着这画画卷虽老,可印泥还尚新,再者笔触流畅却缺乏神韵,刻画一般,实在算不得佳作,再恕妹妹眼拙,倒觉着见过云才人的画作,实在天差地别。”

云才人本不敢开口,可现下见柳美人全将她的话说了一时惊了,只好微微欠身上前回话“禀贵妃娘娘,臣妾崔氏自小崇尚文墨,受了不少熏陶,刚见娘娘也有墨宝便想参拜一番,没曾想失了分寸,是妾的不是……”

柳美人听云才人抱歉,适才跟着反应过来方才自己说得话实在冒昧,一时也捂了唇一脸无措望着慈安,立即跟着上前道歉,面露愧色“贵妃娘娘莫怪,妹妹一时心直口快,绝不是故意的。”这话说得心诚,慈安知道两人是无心之失本不欲将事情闹大,此时身后却传来晴妃的声音。

她一进来就见云才人和柳美人在慈安跟前屈膝,不知明里暗里听到了多少,只眼神落在柳美人手里的百子千孙图上面,面色还是微沉了沉,还未等柳美人解释,那晴妃身边的宫女就得了眼神上前一把将那画抢回来,那动作粗鲁,竟险些将柳美人推倒在地,还是身旁云才人跟着扶了一把才站稳。

晴妃却将那画攥在手里,打开看了一眼又收起来,似笑非笑道“云才人和柳美人好闲情雅致,不在自个儿宫里吟诗作对反跑到贵妃娘娘这里来献殷勤,若是能见到皇上也就罢了,偏偏评头论足本宫的画作,柳美人,方才本宫在殿外时就听闻你说云才人的画更好是么?怎么?是本宫送给贵妃的画你有意见?还是何时宫内轮到你一个小小美人对旁人的事情插手了?”

晴妃前面几句语气倒也平和,可到了后面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射向云才人和柳美人,连心下也一时气恼了,害怕当日给慈安送画羞辱的心思昭然若揭,就气上心头竟将画一时掷了出去,这会儿打在柳美人和云才人身上,两人见此尖叫着偏头去躲,尖细的指甲划破了画卷,这会儿一时发髻散乱,好不狼狈。

柳美人被人砸这一下,她又离得近,这会儿天气渐热她又穿得跟夏杉一般多,一偏头将她肩胛骨砸得生疼一时也就生了怒,转头瞧见画破了心下一阵诧异,眼眶通红地盯着晴妃敢怒不敢言。

“怎么?你还想还回来?”这句一语中的,柳美人又将视线收回来,她与云才人实没想到随手抽出来的一幅劣迹竟是晴妃娘娘的画作,这时哪敢说半句不好,可覆水难收,这下是说也说了,偏生还被心眼小的晴妃也听了进去,心下只得欲哭无泪,两人暗地里却不约而同将眼神投向慈安。

慈安这下收到眼神自也明了,她想起这事是因自个儿没收好画卷而起,暗想自个儿昨夜儿里才升贵妃,今日里若在菡萏院出了处置妃嫔的事传出去必不好听,何况她本没打算责罚两人,就出口说了两句话。

“晴妃不必动怒,这两位妹妹同你一样都是来恭贺的,都是好心,只是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姐姐的画作光是一番心意就已极好,慈安也从未纠结画风和技巧,所谓福至心灵,不过是姊妹间互相见解不同罢了,左右不过两句口舌之争,你若不服气左右小惩大诫立了威风即可,这样也不叫你在外人面前丢了颜面。”

这是叫晴妃不要闹大,毕竟慈安也明白晴妃虽是有些小聪明,可到底没用在正路子上,今日这样动怒不全是为了这百子千孙图被两人说得如此不堪,实则是被人撞破自己心思的窘迫一时急于遮掩才格外激进了些。这样四下掂量一番,慈安才说出法子来保全云才人和柳美人。

话刚说完,那云才人和柳美人哭泣声就小了些,只是晴妃冷笑一声,这会儿用手拢了拢耳后的头发,道“姐姐心善,妹妹望尘莫及,妹妹始终认为主仆有别,即便是入了宫同为皇上妃嫔侍奉陛下,这品阶也有别,才人就是才人,美人就是美人,不论有心还是无心终究做了错事还是要施加责罚,更何况这画也已经毁了若不责罚实难消本宫心头之恨。不过今日姐姐大喜,妹妹便依了姐姐做这回主,略施小惩,就罚她们二人以本宫这幅墨宝为题,写诗作词各三百,也好叫本宫瞧瞧两人何等才情?姐姐以为如何?”

写诗作词,这四字一出慈安心下松了口气,只好好点头“妹妹刚正,说一不二,自没有异议。”说罢,晴妃这才容色不吝,转头恶狠狠瞪了眼云才人和柳美人走了。

众人见此心下如临重负,这下再没了继续话旁的的心思,一一同慈安道别便都出去了,连同云才人和柳美人朝慈安各自行了一礼,也脸色苍白的由着自家丫鬟搀扶着出了殿门。

碧桃见此总算是不用再装下去,瞧见刚才那一幕似是解气,转头冲着慈安耳边道“真是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戏。”这话说得有几分貌似心中郁气疏散的快意,慈安闻此知晓是她还念叨那些人昨日都趋炎附势的事儿,一时也被她逗乐几分,主仆二人在殿内说笑了一会儿,那面晴妃已然回了竹栖院。

刚到殿内她就气得打碎了手边的一盏茶,贴身婢女见此立马跪下,连头都不敢擡,声音带着颤抖“主子息怒,当心别气坏了身子。”

可晴妃本心里不忿,方才去晴妃那里本是想随意走个过场,省得明日被陛下知晓以为就她一人没给贵妃恭贺,显得她小肚鸡肠倒是会和泠贵人一样关起来,谁料到刚进去就见云才人和柳美人说出那样的话……晴妃一想到那两人的样子,下意识张嘴骂了一句“贱人!”

那婢女不敢吭声,只是身子跟着抖了三抖,尽量放慢自己的呼吸只期望晴妃的怒意别牵扯到她身上,可这时晴妃已经看过来,她也只得捡些好话来哄她“娘娘息怒,都是些得意一时的小人罢了,皇上还是在意您的,否则也不会连宠您大半月……”

这是婢女唯一能说出口的好话了,晴妃听此果然心底好受了些许,只是侍寝,提及这事旁人不知,她难到还不知道吗?想起从前半个月陛下召她侍寝都只肯将她扔在偏殿,连她主动磨墨也不让,简直就当她是个绣花枕头,根本没有同她圆房…反倒昨夜儿里不顾楚氏有伤在身,就偏疼菡萏院那位生过孩子的弃妇……

这样一想,晴妃险些将后槽牙给咬碎,可还得打碎往肚子里咽,真是气得险些两眼一黑。

菡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景,除了裴诀时常来看看慈安脚腕的伤口,那云才人和柳美人自因着慈安免于一场劫难后也逐渐与慈安热络起来,时常去菡萏院走走,一日还撞见了赟儿。

云才人和柳美人没见过皇长子,所以当看见小小的人儿被慈安一手熟练地抱在怀里,碧桃拿着桌上的破浪鼓去逗的时候,两人也也对他十分好奇,当即就凑上去看看这位皇长子,赟儿生的白白嫩嫩,此刻还没长牙,只是咧开唇冲两人笑,喉间发出细细的呓语。

云才人和柳美人看着他的脸,觉着十分讨喜,心底柔软也被触动,一时出声说道“贵妃娘娘,能让我们抱抱小殿下吗?”这话一出,碧桃眉眼一皱,一改先前的温和,这下下意识挡到慈安面前,顺势遮挡两人望向赟儿的视线,那姿态保护的太明显,云才人和柳美人见此也不好强求,只将伸出去的双手又缓缓垂下来,可这时慈安却对碧桃道“让她们抱抱也无妨,我现在腿脚不方便,赟儿身子渐渐重了,我也有些吃不消。”

碧桃听此哪里不知道这个托词,分明是不想两人失望,可她到底拗不过慈安,只得将孩子接过去时交到云才人手上,一脸防备地盯着她,那眼神好似再说,你要敢对小殿下做什么,我就立马扑过去将孩子抢过来。

两人见此也没怪,倒是赟儿到了她们手里眼珠子转个不停,这会儿云才人才抱一会儿,柳美人又想上手,“快让我也抱抱小皇子。”云才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将赟儿放到柳美人手上,柳美人抱着赟儿的动作格外小心,这会儿姿势虽有些僵硬,但生怕摔了,等到抱稳了才盯着赟儿,见他那小模样对一旁云才人道“你细细看这鼻子眼睛,真是像极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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