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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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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仰仗公公。”慈安咬唇道了声谢,可刺激额嗓子干哑,连李成全也作势笑笑弄得慈安羞愤不已,忙又从袖中掏出几锭银子,如此才送走了李公公。

玉娘娘在寝殿留宿一夜,这消息第二日一早就传入了寿康宫,太后听了心底自是也乐不可支,原昨夜儿里她还有些发怵会因此触了这新帝的眉头,会将玉妃赶出去,严重些就地赐死,没曾想还留了几分体面真让她如了她的愿,“所幸皇帝还没到糊涂的地步,否则恐怕哀家在他跟前早成了罪人。”

嬷嬷听了,只忙笑着,讨巧道“还不是太后您手段高明,换做老奴昨夜儿里还瞻前顾后,陛下自是知晓您的苦心才收了那玉妃,不过这玉妃还算争气了一回,也不枉太后先前数日悉心教诲。”

“嗯,你说得对。”太后听着舒心一笑,越想越觉得早知道事情这样简单又何必让她废这份心,早知道就该乘早一剂猛药下下去,可一转头却又跟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听李成全说,皇上闻昨夜里闹得厉害?”

这事虽是隐秘事,可太后念着这玉妃虽不是第一回,可皇帝究竟是年轻气盛,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怕到时别叫人觉得好端端的情事这折磨,一想玉妃那身子骨柔弱,暗自蹙眉转头就又吩咐嬷嬷去办一件事“玉妃昨日辛苦了,想来是个不知轻重的,哀家瞧着他不是个会疼人的,今个儿你去送些秘药和册子,等她养好了身子再点拨两句,别让她为皇帝冒失心中生了芥蒂,另外让李成全也吹点风,别全忘了玉妃。”

嬷嬷一听,知晓是太后思虑周全,心下里着急抱皇孙,可又担心陛下身体,竟连这茬都考虑到了,心下一面赞太后心细,又说了几句漂亮话,一头喜滋滋地点头应下了,“是是是,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说着,那嬷嬷转头就往后院去了。

当一个四方正正的小盒子连着药瓶一起送过来的时候,慈安正在屋内绣花,赟儿在榻上正束起小手小脚,意图扯床上的络子玩,只是他还不会怎么使劲,这会儿拽了几下没拽稳,就急慌慌地要哭,慈安见状忙上前去搂过孩子,轻哄“赟儿乖……”

那样子十分慈爱,许是做过妇人,现下又当了娘,身上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韵味,那嬷嬷见着那样子,面颊弧度曲线柔和,身子轻盈不失韵味,一时脑子里又想起太后说的那句陛下看着像是不会疼人的,头一次生出不赞同的想法来,貌似觉着这位玉妃娘娘指不定是勾着陛下不能自抑,这才闹腾了一整晚。

脸上的神色就又变了,她抽了抽唇角,左不过她不是玉妃身边的人,就算是太后看重的嬷嬷,也惯不能说些什么,只好上前又将那都承盘上的东西一股递了上去,“见过玉妃娘娘,这是太后昨日里见你刚出月子,又侍奉皇上辛苦,特意赏你的。”

慈安一听这话,将将安顿好怀里的赟儿将他往床里头放好,才扭头望向那东西,不忍皱眉,就是昨儿个晚上,她才喝了这太后的送来的东西就感觉人十分不对劲,先是头晕晕的像要天旋地转,再后来严重时连视线也开始模糊,话也说不清了,直到她被人擡上龙榻承了恩宠。

这事虽说不清楚,可慈安也知晓是昨日那酒有问题,可她既不能急头白脸去质问一顿,倒是会叫人以为不知礼数,只心底到底不高兴,又暗自侥幸那夜的是裴诀,一直以来的心上人,可若不是,自己岂非一身清白就如此断送了?到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又讳莫如深般默默咬唇。

嬷嬷见慈安没有动作,眼珠子一转知晓这玉妃是秋后算账,她不敢说可还记在心里,可事已至此,嬷嬷还是嬷嬷,只要太后的人,也就不好发难,一时嬷嬷也就不怕将这事捅开了说,“玉妃娘娘这是太后好意,昨夜儿里你承了恩宠虽说不是您本意,可好歹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莫非你还要因此事怪罪太后不成?请恕老奴多嘴一句,知晓您是大启公主,可现下已经进了麟国后宫,就需牢记为皇室开枝散叶的本分才好。”

这番话说得密不透风,嬷嬷敲打地有理有据,饶是慈安听清出话里的含刀带刺一时也不好反驳,只顿了顿,半晌还是抿唇应了声“谢嬷嬷代我谢太后好意。”这才又叫碧桃亲自叫人送出去。

慈安坐回椅子上,一手攥着一通体塑花的蓝色瓷瓶,神情有些怔怔地,她其实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来着,就见碧桃那丫头伸手摸了摸瓶身,见冰冰凉凉的,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可直到凑近用手拧开闻一闻才面色大变,随即脸跟火烧云般,将瓷瓶放在都承盘里。

这动作惊动了慈安,只转头望向碧桃,见她如烫手山芋,一手指着那瓷瓶问“碧桃?怎么了?”话未说出口就见碧桃将目光放到她身上,打量半晌才道“公主你是不是受伤了?”

这话问得嗡里嗡气,慈安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可细看才发现碧桃眼睛红了一圈,“哭什么?我没受什么伤,只是……”说起伤口,慈安面色一僵,适才想起她确有些地方有些难以启齿的疼痛,随即又道“一点小伤,不要紧的。”

慈安这样子像是真不要紧,可碧桃见此就悲从中来,暗想公主心思单纯,现下遭遇了这样的事也是不放在心上,可怜公主从前掏心掏肺的人早死了,后来又好不容易遇见温顺知礼的驸马,本以为可以举案齐眉过一生的,可偏当今陛下又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就替公主觉得不值“公主,我可怜的公主,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碧桃哭嚎良久,慈安安抚了几句才罢。

裴诀醒来还呕着气。

他想到慈安昨夜儿在榻上万般不愿,就是吃瘪吃到自个儿身上,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才失手伤了她,这不,李成全才将侍寝的牌子端上来就正往枪口上撞“陛,陛下,请您翻牌子。”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再一擡眼那陛下就到了跟前,甚至伸脚将人踢得在殿前滚了两圈,许是见他那害怕的样子,这才冷笑了声“该死的狗奴才,天天让朕翻牌子,可这后宫就她一个人有什么好翻的?再者,你平日里都念着她的好,却不知她不愿意给朕碰,势必就来添朕的堵?”

李成全被此话吓得魂飞魄散,他本来只是不得不背着皇帝,受了太后指派做了些美言几句的小事,可万没想到会叫陛下知道,如今玉妃又不肯侍寝,现下真是两头都碰了壁,无异于在老虎嘴上拔须,急得满头大汗“奴才该死,奴才一心只是为了陛下,也为了玉妃娘娘,求陛下饶恕,再给奴才一个机会,那玉妃娘娘必不是故意的……”

裴诀听此没有说话,他只听了句不是故意的,便赫然冷嗤一声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只他到底是气,连着一甩袖子出了殿门,怒气冲冲地就往菡萏院去了。裴诀本不是刻意来的,只走着走着就来了这儿,这会儿被门口的碧桃瞧见一时就要禀告,可却被裴诀免了问安,又听闻她说自家主子在小憩,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推开内室的门,那人正半赖在躺椅上,身旁燃这碳炉,她睡的极其安稳,连怀里的赟儿也睡得香甜,这会儿不知是梦见了什么正嘴巴吧唧地皱皱眉头就又去睡了,样子好不娇憨可爱。

裴诀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又将视线扫过赟儿的面颊,这孩子近日比先前刚出生的时候样貌好了些,许是外人所说的长开了,可一想到是那驸马爷的种,裴诀只看了一眼就还是觉得丑,一时就生出要恶狠狠掐他面颊的动作。

可临了还没靠近,那孩子就呼噜噜睁开了眼,那一刹那四目相对,裴诀也愣住了,连着伸出的手离小家伙的面容只有毫厘之地,那孩子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怔不怔地望着他,裴诀作势瞪了他一眼,可终究是怕他哭吵醒了慈安,就又收回了手,转头不去望他,开始打量起这个屋子里的陈设来。

约莫半年不见,慈安的生活习惯却还没变,她习惯在书阁空地上安放一个瓷釉青瓶,里面还插着几株红梅,散着缕缕清香,只不过从前她习惯插梨花,也会靠着书架去翻书,裴诀想起那模样借故凑近去看,不料这样一来却失手撞歪了一方匣子。

那匣子端端正正,本也不起眼,只是现下别的书册都被整理出来摆地端正,按册分类,这几本却不见天日锁在匣子里……裴诀好奇心唆使下,冷面打开了匣子,然后就看到那男男女女密不可分,画风极其露骨,甚至将场景和人物都变了又变,姿势也是层出不穷,裴诀略过扫了一眼,动作却顿住了,脸色微变。

他万没想到这样的东西会被人堂而皇之地放在书架上,欲想慈安那等子人必不会看这等东西,若是看,依她的性子也该是躲起来偷偷看,只瞄一眼就脸红的那种,既如此必是有人送的,只她还没来得及看过就被人放到了这儿。

裴诀心下暗忖几分,这面不动声色就又出了菡萏院,此刻外间飘起小雪,那李成全刚才挨了顿罚这会儿却不知从角落里候了多时了,见人出来就巴巴地上前替人撑伞,语气小心翼翼道“奴才见过陛下,雪天路滑,您要生奴才的气可得仔细自个儿的身子。”说着又命人取大氅来披。

裴诀没瞧他一眼,眼神却从他身上心窝那脏地看,那是他刚踹的,方才他还疼得滚了几圈,现下却站着不说话,裴诀想起那夜云雨,又关联菡萏院里的那些册子,眉目冷了冷“玉妃的事情,是由着太后跟你说了什么?”

这话一问,李成全心里咯噔一下,暗想这是要提及玉妃当夜如何被人擡上龙榻?还是要问太后待玉妃的一点一滴?他心里没底,可方才他遭了一脚心窝正疼呢,这会儿无论怎么着他也再不敢欺瞒,只将姿态放得极低,哎呦一声道,“皇上,玉妃娘娘得了太后赐的酒,喝下后便取去侍了寝……太后为了安抚,之后又送一些伤药和,和册子,说是要玉妃娘娘学习,想来是怕娘娘心生不忿,迁怒皇上,是为了更好地服侍陛下。”李成全说一半留一半,尤其喝酒后省略了一些细节,再后来已然冷汗涔涔。

怎料裴诀听此却是不动声色地斜睨他一眼“服侍朕?”他盯着李成全半晌,才道“连朕叫了几次水床笫之事这等隐晦私密的事情都知道一二,她不是觉得朕轻浮惹得玉妃害怕与朕做那事,这才去借着由头赐玉妃伤药?”

天子宠幸谁是天子的本意,更何况是被设计而来,如今还上赶着送伤药过去无非是说他这个皇帝不会疼人,那李成全自也知道这点,又见裴诀脸色不大好,只好跪地叩首“太后娘娘也是操心,担心您和玉娘娘身体,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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