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重生 (1/3)
第一章 重生
言裴洺是在一场并购会议刚结束后,和李济在办公室复盘时,直挺挺晕倒的。
眼前一黑,助理惊慌的呼喊越来越远,再睁眼,就是心内科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近半年反复进出医院,医生次次叮嘱休息,不要熬夜劳累,他次次转头就扎进工作里,把叮嘱抛在脑后。
只是这一次,命运不再给他敷衍的机会。
李济守在床边,眼眶通红,见他醒来连忙上前,言裴洺开口便问检查结果,声音干涩沙哑。喝了口水缓过劲后,他再次追问,李济终究还是咬着牙说了实话。
“言总,检查结果……是扩张型心肌病。”李济声音发颤,头都不敢擡,“医生说情况不算乐观,建议尽快住院治疗,后续可能还需要心脏移植。”
言裴洺听完,异常平静,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早就知道,这具被他过度消耗的身体,终于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死期。
他平静地吩咐:“帮我约我爸妈,还有我哥。”
李济彻底愣住了。
跟在言裴洺身边三年,他比谁都清楚,这位言总明明和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活得像个毫无存在感的住客,平日里从不主动联系家人,甚至刻意避开相处。
偌大的言家老宅,占地三亩,主楼五层,住着五口人。
父亲常年扎根公司,深夜才归;母亲奔波于自家产业,一周难在家吃两顿饭;哥哥自己创业,回家频率从一周一次降到一月一次;唯有嫂子温温柔柔,偶尔和他搭句话、端碗汤,已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而他,住在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是整栋楼最安静的角落。
早晚餐桌擦肩而过,只有几句敷衍的问候,没有关心,没有交流,同在一个家,却陌生得像陌生人。
七岁那年,他连续半个月没见到父母,哥哥也住校未归,偌大的老宅只有他和佣人,孤独感将他淹没。他满心委屈地离家出走,只是想试试,自己不见了,家人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多分给他一点目光。
可被警察送回来时,没有拥抱,没有心疼,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只有劈头盖脸的冰冷训斥。母亲书雅婕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公司筹备三年的全球发布会,就因为找你,我和你爸全都没能到场,损失难以估量!”父亲言策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吓人,语气满是斥责:“七岁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筋,别总给我们添麻烦!”哥哥言裴行靠在门边,看他的眼神,满是不耐和嫌弃,觉得他是个只会闯祸的麻烦精。
他站在客厅中央,攥着衣角,满心的委屈和期待,瞬间碎得彻底。他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再多的话,在家人的冷漠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只有隔壁的陆林,在那天晚上,悄悄翻墙钻进他的房间。她比他大一岁,扎着高马尾,气鼓鼓地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为他打抱不平:“他们凭什么骂你!是他们自己不管你,天天不回家,你没错!”她还拍着胸脯,语气坚定,“以后你要是再想跑,就去我家,我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我护着你!”
那是言裴洺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惦记、被人维护的温暖,那份暖意,在他心底藏了很多年。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会为他出头、会翻墙陪他的女孩变了。明明两家只隔一堵墙,擡头不见低头见,见面却只剩客气疏离,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鲜活,再也不会主动靠近他,再也不会喊他的名字,和他说一句贴心话。
高中时,长期被忽视的他,偏执地想博得家人一丝关注,竟鬼使神差地伪造了癌症病历。那几天,他确实感受到了久违的“关心”,父母会抽空问他身体状况,哥哥也不再对他冷着脸,那段日子,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光,哪怕这份温暖,是靠谎言换来的。
可谎言终究撑不了多久,短短三天就被班主任戳破。
那晚家里的气氛,压抑到让人窒息。母亲没有骂他,只是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比责骂更让他难受,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父亲气得摔了桌上的茶杯,碎片溅在他脚边,也没看他一眼;哥哥更是冷嘲热讽,语气满是鄙夷:“为了博关注,连这种诅咒自己的事都干得出来,你可真行。”
那天,陆林没有来。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本就渐行渐远的两人,经此一事,更是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考上好大学,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勤勤恳恳工作,不争不抢,不哭不闹,不给任何人添一点麻烦,成了外人眼里最省心的言家二少。
只有李济知道,他经常加班到凌晨,胃病、心脏不适轮番找上门,办公室、家里全是药,疼到蜷缩也从不吭声。
如今,这份隐忍的懂事,终究换来了心脏病晚期的结局。
言裴洺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满是自嘲。
他甚至在想,若是晕倒在老宅房间,恐怕要到第二天才会被人发现吧。
没过多久,李济想着出去给言裴洺买些温水和清淡的吃食,刚走出病房没几步,就迎面撞见了匆匆路过的陆林。
陆林穿着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档,看起来是来医院处理工作事宜,步履匆匆,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