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黑米枣糕 “怕是要以为咱们是上赶着巴…… （1/2）

第127章 黑米枣糕 “怕是要以为咱们是上赶着巴……

第二天一早, 贺鸣玉正在灶屋里看着孙二娘熬羊肉汤，前头就传来了英子脆生生的喊声：“阿姐！有人送东西来啦！”

贺鸣玉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前面，店门口站着个穿青布短褐的小伙计, 手里捧着几个油纸包, 外头还扎着红绳，看着就很是喜庆。

她一眼便认出这是昨日在江家茶肆见过的那个伶俐伙计。

“贺娘子安好！”小伙计一见面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往前紧走了两步, 说话像倒豆子似的又脆又响, “我们东家说了, 与贺娘子一见如故, 这两盒喜饼您先收着。这份黑米枣糕是东家今早特意让后厨添上的, 不卖钱, 专给贺娘子尝个鲜。东家还说了, 贺娘子若是吃着好，改日她再做了旁的, 还给您送。”

贺鸣玉面上一喜，心里先是一暖, 随即又有些过意不去，昨儿个白吃了人家两碗龙井汤圆，今儿个人家又搭上黑米枣糕，这位江娘子, 当真是个爽快人。

她忙转头支使英子：“你快去将方才装好的食盒拿出来。”

“哎！”她小跑着进了灶屋，不大会儿工夫，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食盒出来了，那食盒是竹编的，刷了桐油, 沉得她需得两只手端着。

贺鸣玉赶紧接过来，笑着把食盒递给小伙计，语气真诚：“小哥，辛苦你跑这一趟，这几碗粉蒸肉你带回去给江娘子，是我自个儿做的，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你同她说，我改日得空去给她捧场。”

小伙计忙接过去，嘴里一连串地道谢：“贺娘子太客气了，我们东家若是见了，定要欢喜的。那小的就先回去了，您忙，您忙。”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贺娘子，糕饼若是吃着好，下回您提前捎个话，小的再给您送！”

她笑着点了头，目送他拐出巷口，这才回身进店。英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桌边，贺鸣玉把油纸包解开，露出里面的黑米枣糕。

那枣糕不像寻常铺子里卖的那样被切成一个个小方块，而是切成了片状，厚厚的，约莫有成年男子一指宽，打眼看上去，竟有点像她上辈子吃过的芝麻吐司。

贺鸣玉用手指轻轻一按，会微微回弹，再凑近些，能看见里头嵌着细细的红枣粒，和芝麻大小的果仁碎，有核桃，有杏仁，还有几粒松子，星星点点地散在黑米糕里。

她咬了一口，最先碰触舌尖的是那层微脆的焦边，“咔”的一声轻响，薄薄的，脆脆的，像咬开了一层糖壳。紧接着，里头的湿润绵密的糕体几乎不需要咀嚼，含着就能用舌尖抿开。

黑米特有的香气混着红枣的甜、果仁的香，一层一层地涌上来，不腻不齁，红枣的甜是那种温吞的、绵长的甜，不像饴糖那么直接，而是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果仁碎脆脆的，进而丰富了这糕的口感。

她在心里暗暗赞叹：这黑米糕，不是靠油和糖堆出来的香，而是靠选料和火候，黑米磨得够细，蒸的时候火候拿捏得精准，才能做出这种外表焦脆、内里湿润却不粘牙的口感。

“阿姐，我也要吃！”英子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嘴已经张开了，像一只等投喂的雏鸟。

贺鸣玉笑着掰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英子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含混不清地说：“好、好次……阿姐这个黑色的糕是什么呀？好软，还有点脆脆的……”

“黑米枣糕。”贺鸣玉又拿了片新的塞给她，“慢慢吃，别噎着，我去后院让你孙婶婶她们也尝尝。”她端着油纸包走进后院，几个人一听说这是江家茶肆送来的茶点，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在水盆里净了手，一人捏了一片。

“好香啊。”阿芸咬了一口，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东家，这一大早的粉蒸肉，是不是就是送给江家茶肆东家的？”贺鸣玉也正吃着，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孙二娘手里的那片才咬了一半，闻言忽地愣住了，嘴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她犹豫着开口：“东家，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娘，这里并无外人，你有话直说就是。”

孙二娘把手里的黑米糕先搁在一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认真道：“东家，咱们那粉蒸肉用的可都是上好的五花肉，六七十文一斤，七、八碗光肉钱不少了，加上米粉、调料、柴火、人工……”她顿了顿，看了贺鸣玉一眼，像是在斟酌措辞，“这黑米枣糕虽然味道甚好，可这价钱上……是否差得有些大了？”

她见贺鸣玉没有不悦，便继续往下说，语速快了些，带着一股子直肠子的热乎劲儿：“东家，您别嫌我多嘴，我晓得您是重情重义的人，那位江娘子待您好，您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还给人家。可这世上的事，不是只有情义的，落在有些乌糟烂人眼里，怕是要以为咱们是上赶着巴结，到时候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反倒坏了咱们店里的名声。”

宁六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那片黑米糕都忘了嚼。

贺鸣玉听完脸上露出一抹笑来，那笑容里没有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感激，孙二娘跟了她大半年，店里的伙计里就属她最操心，嘴上唠叨，心里全是替她着想。

她放下手里的黑米糕，认真解释道：“二娘，你的好意我晓得，不过有一样你怕是没算进去。”

“一来，我和那位江娘子一见如故，昨儿个我已经白吃了她两碗龙井汤圆，一两好的龙井茶要多少钱，二娘你是晓得的。

二来，或许你不晓得，这黑米枣糕也好，龙井汤圆也罢，里头虽然没放肉，可用的油、用的粉、用的茶叶、用的干果，没有一样是便宜的，真算起成本来，不比咱们的五花肉便宜多少。”

贺鸣玉顿了顿，温声道：“所以说，不是我在巴结她，也不是她在巴结我，我们俩，不过是都懂做吃食的人，见着了心里欢喜，彼此送点东西尝尝罢了。”

孙二娘听完，脸上那点犹疑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不好意思，她搓了搓手，有些讪讪地笑了：“倒是我眼皮子浅了，我光想着肉贵，没想到人家那些东西也不便宜，是我多嘴了，你别往心里去。”

“无事无事。”贺鸣玉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轻快，“你肯替我想着，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来，再吃一片，别浪费了。”她说着，把油纸包往孙二娘那边推了推。

正说着，宁六忽然愣愣地开口了，他拿着剩下的半片黑米枣糕，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随后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种质朴的认真：“东家，这吃食竟这般不便宜？那……那我可得细嚼慢咽才成，万万不能糟蹋了。”

他说着，当真把那片黑米糕掰成更小的块，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送，嚼得慢极了，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阿芸和孙二娘被他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连贺鸣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几人的欢笑声在后院里荡开来，惊起了院角两只偷吃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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