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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一窍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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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一窍开

五娘醒来时, 帐子遮得严实,难辨天光。她眼皮发沉,本想再歇会儿, 可心中始终记挂着十一娘与小宝, 便脚往被外一抻, 蹬开一角帐帘,见天已经亮得晃眼, 赶紧起来梳洗。

桌上小炉搁着双层隔水瓷盏, 分门别类温着菜肴。一碗细面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放了许久依然不粘不坨, 也不发干发硬,汤头乳白鲜美, 浇头是脆嫩笋丝与菌碎, 还各配一碟卤鸡爪和酥炸精肉条。

饭后甜口是红豆红糖糕与银耳莲子羹, 五娘觉着适合坐月门的十一娘, 便想待会儿探望时端去,又怕坏规矩惹公子问责, 终究还是自己享用。

一吃完, 便往前院去, 心里还惦记着莲子羹和红糖糕——姐姐没吃到,那就亲手给姐姐做!

却见两仆妇已将十一娘的煨汤饮食打理妥帖,连玉生烟都只管做自己和七娘的饭了。

五娘进去瞧十一娘,刚晓得小宝取了小名幺幺, 就遇开奶。她自小在红杏阁中长大, 原不避讳这些,李崇却进来道:“岑姑娘,您有心记挂, 老夫一家感激不尽。只你姐姐刚诞下孩儿,气血亏虚,稳婆再三叮嘱要少言静养、不可劳神,幺幺也随时要喂奶,人多杂乱,实不便留姑娘久陪。”

五娘想了想,她不避十一娘,但好像……是应该避着李崇?且人家小家和乐,要说体己话,自己不该久杵,便忙赔礼退出,却也未回后院,拐个弯,去七娘和玉生烟屋里说话了。

李崇不动声色往窗外眺了一眼,片刻后,便有仆妇来叩玉生烟与七娘的房门。

七娘开门,那仆妇敛衽行礼,堆笑道:“娘子,老奴笨手笨脚拿不准,厨房那只炖养汤的小汤鼎,上火时要垫陶片不?”

七娘心里嘀咕,此事清晨分明交代过,汤也炖过一回,仆妇间竟未互通消息,又来问。

玉生烟却缄默须臾,擡眼主动对上仆妇目光,轻轻一碰便收回。

“阿五,”玉生烟笑唤五娘,“咱们这院子里人多事繁,你先回后院歇着。待这边清静,我们再寻你说话。”

五娘一听,怕耽误众人正事,立马回了后院,进书房前先眺一眼,赩炽竟未侍奉,里头只公子一人,端坐案前,提笔缓书,神情专注。

她不敢惊扰,轻手轻脚,却也熟门熟路贴墙绕路,欲挪去自己的小天地。

室内静了片刻,言正清垂眸扫着桌面,淡淡开口:“过来。”

五娘愣了一霎才反应过来,起身轻步走近,垂首立在案边——近来他从不让她做伺候活计,一时竟不知要吩咐什么。

立了半晌,言正清语气平淡下令:“研墨。”

五娘点头,依言将案上砚台全拉至跟前,才察觉今日的不同——没有朱墨,只黑墨与另外三方没见过的青绿墨条。她忍不住擡眼偷瞟,见言正清既未写字,也未画符,反而在作画。

她无甚好奇,很快重低下脑袋,目光只落在砚心,凝神研磨。

那三条青绿石质较软,依粗细竟研出三种由浓至淡的翡翠绿,色泽透亮。她将绿墨与黑墨一声不响,一并妥帖还回原位,便欲转身退下,言正清却指尖轻叩画纸,声音平静无波:“你看这图样如何?”

图样?是说画吗?

五娘这才定睛细瞧,公子笔下原来画的两只大雁,互将脑袋搭在对方背上,温顺又静谧。大雁通身覆着翠羽,色泽奇特,她心中暗忖,既称图样,难不成不是真鸟,是玉佩纹样?

五娘低头:“回公子,奴不熟这种佩纹图样,还是第一回见。”

她刚道出“不熟这种”时,言正清眸色微沉,待到“头一回见”时,又已自行恢复如初。

“公子,”五娘突然又问,“世上真会有这么绿的翡翠吗,奴是说真翡翠……”也太莹绿了,这么一看,上回十一娘过寿那枚完全不能比,“是不是极贵?”

言正清依旧垂眸瞥着图样,片刻,语气不轻不重:“贵重与否,不在金价玉质。”

五娘颔首应和,但其实左耳进,右耳出,心思已经飘远——自跟公子,得了不少赏赐,渐渐开始琢磨日后脱身如何携带。

最不喜的便是玉石!虽金贵,却太过扎眼,典当易惹人疑,还容易露财招祸,一旦敲碎,便分文不值。比不得金银,可敲成碎银、金瓜子,妥帖取用。

当然,她打心眼里觉着银票最好,官票最大五十两,日常多见两百文、三百文,携带最为方便。

“玉再金贵也磕不得碰不得,又不能敲碎了当银子使——”话音未落,五娘猛地住口,才惊觉自己心神恍惚,竟吐出心里话。

她慌忙跪下,声音发颤:“奴、奴胡诌!奴出身卑微,见识短浅,只会讲些粗鄙之辞,求公子恕罪!”

往常一跪,公子总即刻叫她起身,今日却迟迟未语。她非但没等来允平身,反而开始听见他的呼吸声,心下愈发惴惴,左思右想:“公子……可是要将这图样做成纸扎?”

言正清依旧缄默,呼吸渐变轻缓、隐去。

五娘听不见,心愈没底,慢慢浸上一层凉意,让人忍不住想打摆子。半晌,她压着声气轻唤:“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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