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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同生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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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同生死

苍葭应喏, 待他走后,言正清缓慢擡眼,透窗望向梅丘——一片漆黑, 五娘已收工回去。

翌日, 晌午。

天上一片云也无, 烈日将梅丘的泥地烤得滚烫。

五娘正在亭中用带的午膳,是七娘按十一娘方子卤的鸡爪, 也是她最喜欢的吃食, 正啃到专心致志, 冷不丁瞥见一道人影。

是公子!

五娘心惊, 唰地站起。言正清因此亲眼瞧见五娘嘴一噘,麻利吐出一根光溜溜的骨头, “嗒”的一声轻响, 落到当骨碟用的食盒盖上。

言正清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下。

“奴见过公子。”五娘屈膝行礼。

言正清视线下瞥, 从她的头顶移到手上, 满手的酱色,十个指头皆油亮。

言正清眉头又跳了跳, 比刚才明显, 但旋即压下, 嗯了一声,左迈一步。

五娘维持屈膝姿势,余光瞟见言正清并未进亭,反而往左行去。

她琢磨:方才那一声“嗯”, 是叫起吧?

公子只是路过?

她极缓慢, 几近试探地直起身,重新坐下,右手刚擡起, 又遇着了新纠结——是接着吃?还是在雇主面前显得勤勉些,开始扎花?

五娘再次擡眼偷瞄,见言正清离亭渐远,松口气,重新抓起那只啃了一半的鸡爪,但才咬两口,沿着梅丘不紧不慢地绕了半圈的言正清就拐个弯,重踱回来。

怎么回事?

五娘怔愣,视线停在空中,屋漏偏逢连夜雨,和言正清淡淡投来的目光交汇。

她嘴叼鸡爪,整个人僵住。

言正清仅瞥一眼,就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穿行梅间。

五娘这才意识到手上还抓着半只油汪汪的鸡爪,准备搁下,却又觉不妥。万分的尴尬和沉默中,言正清越走越近,五娘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公子您用过午膳了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问这做什么?难不成人家贵人还吃自己剩下的?

言正清又嗯了声,擡手在一朵台阁绿萼上轻拂了下,接着往右,再次远离凉亭。

五娘目送了会儿,明白了:人家这是饭后消食,逛自家园子。

这日之后,言正清似乎真养成了饭后漫步梅丘消食的习惯。

起初隔两三日来一趟,不紧不慢地踱,路过凉亭时驻足片刻,或随手拨一拨梅,或瞧她用膳、扎花。五娘头两回依旧慌张,后来就麻了,反正他看看就走,也不责备她,她就由着他来去——贵人爱逛哪儿逛哪儿,她行个礼,继续填肚子,做活计。

约莫十来日后,有一日言正清消食极迟,几近未时。

五娘早用完午膳,出亭缠花。有一枝高出她半身,踮得脚都酸了,仍够不着。将入头伏,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她本就满头大汗,越急汗越多,忽然仰面那一圈光晕里伸来一只修长大手,从她手中夺过台阁绿萼,三两下便缠好。五娘起初以为自己晒晕了,生出幻象,待瞧清是言正清,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弯就要下跪。

言正清淡然摆手,示意不必拘虚礼。

五娘缓慢站起,擡眼间瞅见言正清鬓间竟也有薄薄一层汗。阳光闪了下,五娘本能闭眼,心底悠悠地想:这么热的天,公子回回都正午散步,不怕晒么?

恍惚间,言正清已转身走远,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再往后,他散步时会时不时搭把手,或递剪子,或帮扶花枝,动作随意,似是顺手,偶尔也询问进度,同她聊两句。

丘上台阁绿萼渐多,眼见要完工,五娘心里高兴,愈发有干劲。

这日最后一枝梅终于扎好,五娘后退两步,瞧了又瞧,仍不放心,提起裙角就往高处跑。

她爬上凉亭栏杆,扶着抱柱站起,半是检查半是欣赏地俯瞰整座梅丘,唇角扬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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