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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风雪前夕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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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风雪前夕

“哪里的话,若没有公子你指出如何抄近路,咱们再有半个月才能到这儿。”男人稳稳抱住虚弱的冯钰,一手拽扯缰绳:“公子,交给我吧。难受了就吱声儿,咱们走了。”

“恩。”冯钰疲惫地闭上眼睛,喉咙烧起来似的热,身子却冷。他主张涉水那日便染了风寒,高烧的他真是强忍了好久。

在送亲的一路上,冯钰和严十夫的心意,彼此心知肚明。他不愿因自己拖累队伍,损了严十夫的威望,同时也在担心对方回建北的结果。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冯钰的成长肉眼可见,他不再是冯府里娇纵的少爷,懂轻重缓急,知权衡利弊。

人,只能往前看,只能学着接受,一味地躲避也回不到曾经。蒙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了,看不清自己,看不清别人,看不到前面。

活着不如说就是面对。

大雪中建北百姓沉浸在年三十中,瑞王暂居的王爷府里喜气洋洋,两个五六岁的男孩追逐嬉笑。拐角处,一双手伸出,有力地抱起稍微大的男孩。廊外落雪,灯笼烛火晃动。

“父王抱我,也抱抱我!”稍小的男孩挤过去,扑上男人的小腿:“不要偏心嘛,抱抱我。”

“不许乱跑。”裴同瑞语气说不出的温柔,放下大的又抱起小的掂量掂量:“快比你大哥沉了,小胖子。”他右肩用劲儿胳膊就酸疼,裴承权那箭给他留下了病根。

一擡胳膊,裴同瑞就能想起,随之心生怨恨。

“父王不可以说祈儿胖。”

裴同瑞将孩子放下,说到:“胖还不许说了,小肚子上都是肉。”他看到走过来的妻子,挥手让奴婢把世子们带下去:“带他们洗手,等会用膳。”

“王爷…”

裴同瑞扯下身上貉子毛大氅,往女人单薄身子上一罩:“什么表情,怎么穿的如此少就出来了?”话中责怪亦是关心。

“你是不是去杨阁老那了?”女人担忧急切,攥着裴同瑞的手:“回丰州不好吗,王爷,咱们一家子非得争吗?你都说过太后不是省油的灯,父皇在时,她就城府颇深算计了你二哥,助她儿子登上了皇位,王爷,你好好想想啊…”

“本王已召集愿意追随之人,杨明贤还算明理忠心,他知道裴承权不是能当皇帝的人。他说得一句话很好,江山不可断送昏君手中,现在应贤能者上才不辜先祖打下的天。”裴同瑞拍了拍女人手,以慰宽心“他登基后治水无能,已有人弹劾两个县的水灾纯粹是裴承权立威手笔。他与周令仪恩怨本王没兴趣,但他现在为了一个太监已经魔怔了!成何体统?杀朝臣,修宫殿,奢靡成瘾讨一个阉人欢心,祸国殃民!”

“可这又关王爷什么事啊,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本王也姓裴!也是父皇的儿子!”裴同瑞厉声呵斥到,对着一心在小家的王妃怒其不争:“他裴承权无能昏庸,本王就可替代。你不要哭哭啼啼了,这般心软胆小,以后怎么做一国之母?”

花好听着裴同瑞的话,娇俏的脸上担忧丝毫不减。嘴里轻声念叨着,说:“妾身就想你平平安安的,皇上宠谁是皇上自己的事,妾身怕周令仪也不会放过咱们…。皇后都有身孕了,王爷你掺和进去别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周太后不会肯大权旁落的。”

每个人都有算计,周令仪的拉拢,杨明贤的劝谏,花好都知道。

裴同瑞推开眼前的门,家中晚宴归码得整整齐齐。他边扶着花好进屋,边说:“她是不肯,不过是相互利用。皇后肚子里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赶下昏君之后,就除她周太后。周氏搅动的风雨还少吗,太后也是害群之马。你放心,本王有数。”

“那你们何时?什么由头啊?怎么让人服……。”话问到一半,花好还想再劝,再见瑞王一脸严肃,话到嘴边咽下了。

“初六,夜里,清君侧。”裴同瑞接着说:“让他休完皇帝的这几天闲日吧,和那阉人腻歪不了几天了。”

清君侧是个好借口,皇帝身边的奸奴乱政,他们是忠心良臣,不忍社稷被毁,出师有名。

两个孩子洗完手跑出来了,两人讲的这些话作罢了。

“用完膳,父王带你们去放花儿。”

花好看着父子三人,皱眉不展也挤出点慈善温润的笑意:“别缠着你们父王了,都坐好。”

家家团圆,年里不应想烦心的事。

初一到初五,裴承权不用去早朝,每天在寝殿里拖着赵清和到巳时才起。

寝卧里茶山花和海棠娇艳,内阁呈上来的折子裴承权翻看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视而不见。香炉里焚的是他命孙文元给赵清和新配的香方,淡雅,一点杏香又似桃子。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床榻上的赵清和踢了一脚懒散的男人,从里头起身,不想再和人在床上胡闹了。他两条腿的腿根,皮肉都捏青了,发紫,大小痕迹和裴承权手指完全吻合。

“担心也得等。”裴承权懒洋洋,撑起身子依靠在软枕上,看着梳发命婢女伺候穿衣的人,目不转睛:“趁着现在,醉生梦死享受享受多好。夫人起来做什么去?等会还要脱。一切不都说好了嘛,为夫这里还精神着呢。”

“她送来东西你就喝?那东西药性能持续两三个月?”

裴承权:“孙太医说御十神女方无害,不喝,周令仪该起疑了。是夫人没有努力把药效散去,朕也是被害的。”他说得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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