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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回家,枣树上多了一道新的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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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回家,枣树上多了一道新的杠

越野车拐进村口的时候,路两边的白杨树冒了新芽。三月的苏北刚回暖,田埂上的土翻过一遍,湿漉漉的,带着股子泥腥气。

红梅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

泥土味。青草味。还有远处谁家灶上飘过来的柴火烟气。

她的手搁在车窗框上,指节上的刀茧被风吹得有点紧。

秦刚把车速压到二十,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绕过路中间一棵歪脖子槐树。后视镜里,石头抱着两个证书盒子坐在后排,眼睛望着窗外,脸上挂着笑意。

红梅没看后视镜。她盯着前头那条土路的尽头——院门口站着两个小小的人。

秦雪举着一面小旗子。

白布做的,绑在一根竹竿上,歪歪扭扭四个大字,墨汁浓淡不一,有两笔明显是大人握着小手描的。

“妈妈赢了。”

秦瑞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张纸。纸不大,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他两只手攥着边角,举得很高,胳膊绷得直直的。

纸上画了一个碗。碗里几根线条,弯弯曲曲的,有一根还画出了碗外头。

不太像。

但红梅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阳春面。

李桂兰站在两个孩子后面,双手插在围兜里,板着脸,紧抿着嘴。但她的脚尖踮起来了,棉鞋后跟离了地,晃了两下。

车停稳。红梅推开了车门,顺势蹲了下来。

秦雪扑过来。旗子掉在地上,竹竿磕在红梅小腿上,她没觉着。四岁的小丫头搂住她脖子,脸粘贴来,凉凉的,鼻尖冻得通红。

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秦瑞没扑。他走过来,把那张画递到红梅手里。

“妈妈看,我画的。”

红梅接过来。纸皱巴巴的,蜡笔的颜色蹭花了一角。碗是歪的,面条是弯的,旁边还点了几个绿点——大概是葱花。

她看着那碗不太像的阳春面,笑了。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得奖。是因为回来了。

“行了行了,门口杵着干啥,进屋。”李桂兰的嗓门从后头炸过来,拎起地上的旗子,拍了拍土,“风大,别把孩子吹着。”

石头把证书盒子搬进堂屋。李桂兰打开一个,看了看金奖证书上的字,嘴里念叨着“中华厨艺交流大会”,念完了说:“裱起来。挂红梅小院正门。”

红梅的奖杯被她搁在电视机旁边。十四寸的黑白电视,奖杯比遥控器还高半头,挤在天线和暖瓶中间。

晚饭是李桂兰掌的勺。

红梅要进灶房,被她一胳膊肘怼出来。

“今儿你歇着。”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柴火噼啪响。油锅热了,鸡蛋磕进去,蛋白边缘滋啦啦地翻卷,炒得微焦,带着一股子猪油的甜。西红柿切得大块,汁水流得满案板都是,下锅后和鸡蛋翻在一起,红的黄的搅在一块,汤水亮晶晶的。

红烧肉是大块切的,没有红梅那种整齐的刀口,肥瘦连着,酱色深了些,但炖得烂,筷子一碰就颤。

酸菜鱼的汤底熬得有些浑,酸辣味冲,花椒搁多了,但开胃。

最后一道是一大盆玉米糊糊,黄亮亮的,搅得匀实,直冒白烟。

不是最精致的一桌菜。但红梅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

炒得微焦带甜。蛋皮边缘有点老了,西红柿的酸没完全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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