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回家，枣树上多了一道新的杠 （2/3）

她吃了两碗。

不是最好吃的版本。但舌头认得这个味道——是自家灶台的味道。灶眼火力不均，铁锅底有个老坑，炒出来的菜带着一股只有这口锅才有的焦香。

秦雪坐在红梅旁边，小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秦瑞坐对面，埋头扒饭，偶尔擡头看红梅一眼，又低下去。

李桂兰站着吃，筷子夹着块红烧肉，嘴里说着“瘦了，脸都尖了”，手上又往红梅碗里搛了一块。

饭后红梅收拾桌子，听见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响。

秦刚蹲在越野车旁边修车灯，螺丝刀拧得吱嘎响。三月的晚风凉了，他袖口卷到肘弯，小臂上的疤痕在院灯下泛着白。

他停了一下。从夹克内兜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牛皮纸本子，翻到空白页，圆珠笔尖顿了顿，写了一行。

字还是那么丑。

“到家了。媳妇抱着两个孩子的时候最好看。”

写完揣回去，接着拧螺丝。

电话响的时候红梅正在洗碗。

秦小雨的声音从话筒里蹦出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嫂子！周正说——要带我去见他妈了！”

红梅把碗搁进沥水筐，擦了擦手，笑了。

“去。”

“真去啊？我紧张——”

“去。”

电话挂了。

红梅站在电话旁边，手搁在话筒上，没动。

她笑了一下。小雨有着落了。

她收回手，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灶房的灯泡瓦数低，光线昏黄，照着墙角那排调料罐子，罐口沾着油渍，擦不干净的那种。

孩子们睡了。隔壁传来呼吸声，一粗一细，秦瑞的重些，秦雪的轻些，中间偶尔翻个身，被子窸窣响。

红梅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

挎包搁在脚边，笔记本的边角露出来，牛皮纸封面鼓鼓囊囊的。里头夹着那页她没给周老的纸——从苏北到阳澄湖，到云南，到四川，到威海，到北京。线还没画完。

下一站。广东。林兆丰。华盛的证据。

她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口铁锅上。锅底的黑垢刷不掉，锅沿有个小豁口，用了好几年了。

秦雪快四岁了。上次走五个月回来喊“阿姨”。去山东走一个月超了五天，被冷战三天，门框上三十一道粉笔线。

如果再出远门。不带她。

好不容易修好的东西会碎。

红梅站起来，把灶房的灯拉灭了。

院子里秦刚还蹲着。车灯修好了，他在收工具，扳手和螺丝刀一根根插回帆布卷里。

“秦刚。”

“嗯。”

“下次去广东，我要带小雪一起。”

他正要把扳手插回帆布袋，动作顿住了。

秦刚擡头看她。院灯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