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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雨夜 把手给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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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雨夜 把手给我

舒茉近乎没有迟疑, 面无表情摇了摇头:“不想。”

她回到书案旁将信件锁回屉子里,手上动作倏然微怔,擡眼试探道:“殿下, 你莫不是明知有雨,故意掐着时辰来的吧?”

窗边赏雨的人闻言唇角一僵, 偏过身子讪讪笑道:“怎会?本王岂能是那种爱耍小心思,上不得台面的人?”他眼珠一转, 凑到跟前笑得更为荡漾:“我只是思念素雪心切,纵是狂风摧折梧桐,骤雨打翻琉璃,也拦不住我奔赴佳人的脚步。”

陷入爱情中的人,嘴里像含了块化不开的蜜糖, 肉麻话信手拈来。舒茉不禁酸得打了个激灵,她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些缠绵悱恻的情书, 句句发自宁昭肺腑,还想妄图嫁祸给旁人。

斗嘴斗过了,关键问题还是要解决。舒茉拾起立在墙角的油纸伞,提议道:“倚竹苑只有北面一间主室, 往常嫂嫂尚未出阁时留宿, 都是与我挤一张床, 所以东厢房被我改成花房了。殿下身子金贵, 若不嫌弃就睡床上吧, 我去寻家妹即可。”

宁昭当然一万个不情愿, 快步挡在门口,脸上神情极为夸张:“不行,外头下这么大雨, 不时还会有闪电响雷,你穿梭雨中实在危险。鸿胪寺的陈少卿便是撑着破伞赶路,结果雨水顺着伞柄流进衣袖,被雷劈成了焦炭。你也不想我未及而立之年,就成了鳏夫吧......再说大半夜的,你如何同令妹解释?”

一件悲伤的事经他这么一说,莫名有些喜感,却也不无几分道理,命可比不能睡好觉重要多了。疾风卷着雨水灌入房内,扬起二人衣袍,舒茉关紧窗子,思忖半晌道:“那......还是殿下睡床上,我伏在案上小憩一会便是。待雨势小了,我再叫你起来。”

没想到这姑娘对他如此善良体贴。宁昭敛去笑意,原本挑逗的话语堵在喉咙没敢说出口。他温声道:“无妨,哪有让姑娘家守夜的?现下的天儿已然立夏,我稍坐坐就是。也怪我考虑不周,想着你最是怕打雷,就想来陪陪你。”

那已是两年前牢狱中的事了,不想宁昭竟一直记在心上。望着他那张傻里傻气的脸,舒茉淡然笑道:“其实,我现在已不怎么怕了。当初南下福州,海上风暴可比这吓人多了。黑压压一片云盖在头顶,连带着黑色的浪扑到船上,能有十个殿下摞起来那么高。头些年每逢雷雨天,都会有霁月兰芷打铺盖卷儿陪我。但自从南下归来之后,我一个人都能睡得可香了。”

她讲述得有声有色,不忘高举手臂比划复刻当时场景,张大的嘴巴透着可爱。都敢拿他打趣了,说明两人关系更近了一步。此时正是他树立形象,增加好感的时机。宁昭缓步朝她靠近,平静道:“素雪比我初见时成长了不少,依旧是一副路见不平的热心肠,却更加稳重更加勇敢。你知道我为何心悦你吗?因为你的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劲儿。”

说罢,他擡手轻轻摸了摸舒茉的头,弯起的眸子柔若秋水,流露出一丝宠溺意味。舒茉撞上他的目光像被吸住一般,陷在漩涡中难以移开。

“好了,该歇息了。”宁昭勾了下她的鼻尖,转身来至桌前坐下,吹灭一支蜡烛:“你去床上睡吧,我在这儿听听雨声打会盹便好。当年行军打仗,没少趴在军帐书案上休养精神。”

他伏在桌上,将头埋进臂弯,就表示不想与舒茉继续推让。舒茉只得回到榻上拉下帷幔。整个房间安静到,唯余雨水拍打窗棂的哒哒声。

虽说拉下帷幔隐秘许多,心里毕竟知道房中还有个男人,多少有些别扭。舒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沉沉入了梦乡。

倏然一记震天惊雷在耳边炸响,整个房间好似都在震颤,房梁簌簌掉落粒粒粉尘。舒茉猛地惊醒,蜷缩身子把头埋进被子里。看来,她还是高看了自己的胆量。

“别怕,我在。”

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半道人影侧着脸映在床幔上,隐约能看见其喉结微动。舒茉朝床沿挪了挪,望着那道人影心慢慢安定下来。

“把手给我。”

床帏撩开条小缝,探进来一只宽大的手掌。那只手没有四处摸索主动寻她,而是静静搭在被衾上等待回应。

人在夜晚,总是更容易敏感多思些。尤其惊魂未定之时,下意识想寻一处有安全感的避风湾。

舒茉略作犹豫,伸手勾住了宁昭的小指。那手掌感受到回应,顺势将她整只手攥进掌心。

温热的触感袭来,不得不说确实放松了些。她浅叹了口气,嗓音有些沙哑:“让殿下见笑了,才说了不怕打雷,倒是先把脸打了。”

宁昭并没有取笑她,云淡风轻道:“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逢年过节那些猫儿狗儿一听到放爆竹,不也吓得东躲西藏。这只能说明素雪耳力敏锐,旁人想说你坏话前,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你听到。”

舒茉闻言轻笑一声:“我怎么听殿下所言不像好话儿呢。不过还是多谢殿下,听你这么一开解,心情舒畅多了。”

“那便答应我一个要求作为回报吧。”宁昭顿了顿,赧然道:“今后不要再唤我殿下了......唤我昱之就好,或是唤阿昭就更好了。”

他的安慰的话语透着笨拙,挠头的动作更是傻乎乎。舒茉瞧着有些于心不忍,喏喏道:“殿......昱之,要不你坐上来吧,脚踏太凉了。罩在纱帐里,还能暖和些。”

床帏上人影明显雀跃动弹了一下,又觉着太过明显,故作矜持道:“不用了,能这样陪你说说话儿,心里头比放了个手炉还暖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我孟浪失礼了,再共枕一席,成何体统。”

看来这人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平时举止太过轻浮。既如此舒茉便不再让他,索性闭上眼再次入睡。

宁昭没有想到,舒茉真就这样晾着他在外头受冻。他掩唇咳个不停,手掌传来的震感晃得舒茉手臂发麻。她终是遭不住心软,轻捏了捏他的手:“你还是上来吧,我相信你。再说你我之间若真论起男女大防,怕是早被唾沫星子淹死八百次了。此前为你擦拭伤口,是念在你为国效力。这次也一样,是怕你冻出病来,底下的官员若因此懈怠,那便是我的过失了。”

话音方落,宁昭瞬间止咳。他沉吟半晌,小心翼翼撩开帷幔移坐床沿,生怕两只手分开半分。背对她道:“好,那我坐在这儿陪你,你且安心睡。”

院儿里风雨依旧,榻上的人儿已然沉沉睡去。眼见这场雨没有间歇的意思,宁昭终于熬不住,眼皮重重一合歪倒在了榻上。

次日一声鸡鸣,床头蜡烛燃了一夜已尽,整个房间将将蒙蒙亮。

宁昭吃劲睁开眼打量了下四周,听不到风吹雨打,是时候回去了。正欲起身时发觉一侧胳膊失了知觉,另只胳膊搭在一片温软之上,触感不同于被衾更滚烫些。

他垂眸望去,舒茉躺在他怀里睡得正香。感知到他的动作,她更为抱紧他的腰往怀里钻了钻,蹭的他胸口酥酥痒痒。发丝沾染的玫瑰香气拂过鼻尖,宁昭情不自禁环住她的背,逐渐用力收紧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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